“冷吗。”他问。

她端起他倒的那杯，慢慢地喝了一。很，得尖发麻。但那是舒服的，是从咙一路到胃里再到四肢末梢的。

“所以我拼命，不是因为想证明什么。是因为停来的话，我会听见那个声音——那个十五岁的苏青禾，在空的房间里，跟我妈说，妈，我们明天吃什么。”

“陆景琛。”

不知过了多久，她听见他说：“明天早上直升机应该能飞了。”

“那早睡。”

他没有否认。

“嗯。”

这是她第一次直接叫他的名字，没有加“总”。陆景琛眉动了一，很轻微，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木屋里安静了很久。炉膛里一松木烧断了，塌去，溅起一簇细碎的火星。

“你穿什么。”她问。

“跟雪场急救站借的。我说我要找一个人，穿红她才能看见。”

“你换红雪服，是为了让我能看见你。”

苏青禾没有接话。她只是把防垫铺平，裹那件薄羽绒服，蜷缩着躺。他也躺了，两人的防垫挨在一起，中间隔着一被炉火拉的影。

安静了两秒。

“苏青禾”

梦里她在雪地里走，后有人喊她的名字。她回，看见一个红的廓站在风雪里，看不清脸，但她知那是谁。

苏青禾把杯放，偏过看着他。

“什么。”

他转看着她。

结婚戒指换两个月生活费的那个晚上，说了她在香港咬着牙一步步往上爬的每一天。她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表比平时更平静。那不是不在乎，是已经和这些记忆共了太久，久到它们变成了骨的一分。

“所以我选项目，不看风，不看快钱。我只选那些真正改变行业格局的赛。不是为了怀，是因为我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能力越大，手里握的东西越沉。别人可以追风，我不行。别人可以试错，我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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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风雪里跑了大半个山，你一个人，没有搜救队，没有别人。”

“还好。”

他看着她。那双黑的睛里，有什么东西被炉火映得很亮。

安静了几秒。然后她觉到有什么东西盖在了自己上——他的冲锋衣胆，还带着他的温和淡淡的松木香。

“你穿的那件红雪服，是从哪来的。”

“陆景琛。”

“你说的‘不敢停’，我懂。你在和你的过去赛跑，我在和我的赛跑。本质上，我们都怕一件事。”

他把一松木放炉膛，火卷上来。

“你什么都知。”她的声音很轻，“陆景琛，你对每个人都这样吗。”

他的声音很沉，像是把这句话从腔里一字一句地捞来的。

“谢谢你来找我。”

木屋里安静得只剩风声。

“不是。”

“嗯。”

“你知我为什么创立景元。”他说，“我家里的背景，你应该有所耳闻。爷爷是打过仗的人，父亲那辈都是制的。到我这，算是第一个从商的。从小家里就告诉我，你有这些资源，不是为了让你过得比别人好，是为了让你别人不了的事。”

陆景琛看着她。炉火在她脸颊上投橘的光，她的眶没有红，没有泪。他没有说“我理解”，没有说“都会好起来的”。他只是把炉旁那个铁壶拿起来，倒了一杯，放在她边的防垫上。

不是问句。

“我不冷。”

苏青禾看着他。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张向来沉静的、波澜不惊的面孔，在这一刻有了一她从未见过的坦诚。不是示弱，是愿意把一分藏得很的东西拿来，放在她面前。

苏青禾在黑暗中睁着睛。她很想转过去看他一，但她没有。她只是把那件衣服往上拉了拉，盖到的位置。那松木香更近了，像是整个人被拢在了一个温的、燥的怀抱里。

“怕辜负。”

苏青禾把脸埋那件冲锋衣的领里。她没再说话。她闭上睛，在松木香和炉火的余温里，慢慢地了梦乡。

“不用谢。”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找到你，是我今天最重要的事。”

火在炉膛里一矮去。木屋里暗来了，但那暗并不令人害怕。窗外的暴风雪还在继续，风把松枝得沙沙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