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

走廊里，她走回工位的路上，掏手机看了一日历。一月最后一个周末，离现在还有不到两周。节是二月初，瑞士回来之后接着就是年前最后几天的工作收尾，然后放年假。

“忘不了。”苏青禾靠着电梯，看着他，“陆总，你不会提前一周就开始准备行李了吧。”

像天来之前，冰面的第一声脆响。

有些东西，已经在路上了。

她回。

“苏青禾。”

她把围巾系好，踏着薄雪往地铁站走去。明天早上六，瑞士。她想，那大概是她在景元这三个月以来，第一次真的要“放松”一。

她了一，拉开门去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灰的大衣，围着一条藏蓝的羊绒围巾，手里拎着公文包。电梯门开的时候他让她先，自己跟在后面。

“知了。”她说。

是当地最常见的伴手礼，不贵，但看得来是认真挑过的。他把纸袋放在桌上，抬起看着她。

“谢了。”他说，“明天早上冲一杯试试。”

她妈前两天打电话来，问她过年回不回家。她说回。她妈又问：一个人回还是两个人回。她说妈你想多了。她妈在电话那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试探，有期待，也有一不敢太明显的小心翼翼。

“你从雅加达背回来的。”

“瑞士的行程确认了。一月最后一个周末，周四发。”他顿了顿，“你这段时间连着跑印尼，回来又赶尽调报告，节奏太了。瑞士那几天好好放松一，别把它也当成工作。”

“苏青禾。”

“明天飞机上别工作了。睡一会儿。”

“不然呢。我总不能在雅加达买北京特产。”

表象之，有什么东西正在松动。

发去瑞士的前一天，苏青禾加班到晚上九。她把手的尽调工作完了第二阶段的收尾，给hendra发了一封详细的邮件，列了框架协议需要补充的所有材料清单。发完之后她靠在椅背上，了发酸的后颈。办公区已经没什么人了，走廊里只有保洁阿姨拖地的声音。

苏青禾看着他。电梯灯光落在他眉间，她注意到他有极淡的青——不是累，是那期睡眠不足但撑着不让人看来的状态。她想说“你也别太累”，话到嘴边咽了回去。有些话，在工作场合说来就不对了。

电梯门合上，载着他继续往，去往地车库。她转走向大堂，推开旋转门，冷空气扑面而来，她裹大衣，仰看了一夜空。北京的冬天，看不见星星。但她想起在苏门答腊那个晚上，她站在河边对着夜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了一个人。那个人只回了一个“嗯”。

电梯到了一楼。她往外走的时候，陆景琛叫住她。

她站在电梯，大衣还没拉好，围巾搭在小臂上。他站在电梯里，一只手挡着电梯门，等着她回应。

苏青禾站起来准备走。走到门的时候，他叫住她。

“我的行李五分钟就能收拾好。”他说，语气里有一丝几不可察的自嘲，“带两件衬衫、一雪服就够了。剩的时间都在改投资委员会的年会材料。”

“年会？”

他嘴角动了一。那个弧度离“笑”还有一步之遥，但放在陆景琛脸上，已经算是一个相当明显的反应了。

“明天早上六机场集合，别忘了。”

她收拾东西准备走，走到电梯的时候，发现陆景琛站在那里。

但她也知，和陆景琛一起旅行——和那个给她送手、送茶叶、在夜十一发消息说“项目急不急不差这几个小时”的人一起旅行——不可能真的只是放松。

“节前最后一周。投资委员会的年会，景元全员参加，各门汇报年度总结。”他了一楼，“你投行四年多，应该知这会是什么分量。去年的年会我准备了整整两周，今年的材料还在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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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青禾把手机收袋，在工位前坐，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她看见自己在黑镜面里的倒影。那个人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发束得整齐，表平稳，神专注。但她知那只是表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