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先生从来不看谢信。”宋听涛恻恻地打断，他抱臂而立，整个人已完全战斗状态，忿忿地瞪着裴知予。

她还是给裴知予留了些面，没有把最真实的评价说：

裴知予张了张嘴，顽地再次为自己辩护：“我真的过歉了。当年过了，之前唐希介和我提起这件事的时候，我也过了。”

沉默了许久的江与青总算开：“你觉得他还是心有芥吗？”

地室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闷。

裴知予也注意到了宋听涛陡然加的敌意，咂了：“别那么看着我，我知我错了。我就是……难自已。”

裴知予继续，语气化了一些：“……你才是医生。你怎么看？我说的话他有听去吗？”

对连云舟而言，牺牲老朋友的决策本就是很大的心理负担。而之后来自契刀这个旧日搭档的指责，或许正是压垮他的最后一稻草。

但是连云舟之前说过的话，再一次无比清晰地在裴知予耳边回响：

“唉，我就说了……她不该起一个这么大的名字的。”

听到这句话，宋听涛的脸登时就黑了来。

这唐希介全想起来了。他是读过这一段的行动记录的。

“但他没看那封信。”宋听涛又冷冷地冒一句。

地室，其他三个人的目光都无声地汇聚到裴知予上，让她有些不自在。

唐希介却从她的话语里品了一丝异样。

她本能地想要一步自我辩护，说她的选择都合合理，说这件事到底能算是谁的错呢？

连云舟判断治疗真理对他的消耗太大，他不愿意在那个时候就从前线退来，上以年为单位的时间休养。连山的威胁尚在，他不敢有那么的空窗期无法自由使用异能。

……“死去”还是个面的说法。

“是的，我写了封信。”裴知予迎着他的目光，补充，“而且我在写信之前给他打过通讯，那时候就已经过歉了。”

她把目光投向唐希介。唐希介对江与青了。这个话题的确因为他而被重新揭开过一次。

在那次谈话中，连云舟提到了他曾经放弃治疗队友，导致对方污染程度过而死去。

那是裴知予当时对他的解释。而之所以会有这番解释，是因为在实验室探索行动开始前，连云舟曾找唐希介谈过一次话。

【但我觉得他那段话有歧义。真理去世的时候，我已经离开异能局了。我来单和这件事没关系。】

真正要为这一切负责的连山已经眠于自己的实验室中，上挫骨扬灰，神上灰飞烟灭，死得不能再死，连让人愤的机会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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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手的人被明确记录在行动报告里，是契刀。

这类危险系数极的行动，都要求所有参与者提前准备好遗嘱与危险况置建议书。其中最重要的条款，便是当事人在面临堕化风险时，是否允许他人提前终结自己的生命。

江与青慢慢：“他的抑郁和焦虑问题不是一夜之间突然现的，很可能在那个时候就已经有些症状了……他的认知上存在问题，不是说你开原谅他，他就能够真的在心里放的。”

他梳理着思路，试探地问：“所以说，你当时为了这件事，和他吵过一架——”

这也是人之常吧。唐希介叹了气，继续梳理：“你们俩吵了一架，然后你觉得当面歉尴尬，就写了一封信——”

但裴知予——亲手杀死挚友的裴知予，亲自把真理的尸背回营地的裴知予又有什么错呢？

“对，还说了几句重话。”裴知予答得很快，没有犹豫。

什么都怪不了，谁都不想怪，只能怪这所谓的命运。但是指责这样虚无缥缈的对象就像对着空气挥拳一样，越是用力就越到无力。

说上这么一段，名义上是给唐希介科普，却也因为裴知予自己很怀念。她惆怅地叹了气，声音低了来：

聊到这里，唐希介总算从记忆里检索裴知予曾经在他面前提到真理这个名字的形：

……在明明知还存在一线希望的况，亲手杀死自己最好的朋友，于是绪一时失控，恶言。

唐希介住他的肩膀，示意他别真的和裴知予吵起来。争吵对解决问题毫无帮助。

真理之在确认自己已经没救之后，由于她的异能不备攻击，于是拜托边最信任的同伴了结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