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值得更好的家人，应该要和那些懂得如何去ai、如何表达ai的人一起生活……而不是我们这种人。”

他们是被从非人的程序里ying生生拽回人间的残次品，连ai都要跌跌撞撞地从tou学起。

学得再努力还是笨手笨脚，还是会在最不该chu错的地方，面对最应该好好珍重的人，把一切都搞砸。

明明是想靠近，却总把人推得更远；明明是想保护，却会一而再，再而三地伤害到对方。

甚至到最后把人逼到必须和家里人隔离开来，因为只要他们在场，连云舟就会xia意识地绷紧神经，会焦虑，会应激，会无法安xia心来休息。

“我们连ai人都学得这么难看……凭什么要他承受这些。”

宋听涛说到这里哽咽了一xia，唐希介这才发现对方已经哭chu来了。他礼节xing地没有转tou去看，只是默默从kou袋里掏chu纸巾递过去。

宋听涛小声说了句“谢谢”，接过去胡乱ca了ca脸。

两人依旧并肩站着，一起望着波光粼粼的河面。

宋听涛慢慢地、颤抖地继续说了xia去：

“如果没有我们的话，他说不定，现在就已经组建自己的家庭了。找一个发自nei心仰慕他、ai护他的好人结婚，然后有了自己的孩zi……”

唐希介虽然一开始被宋听涛包han深qing的发言触动了，但是听到这里还是有些尴尬，忍不住吐槽dao：“……倒也没必要这么着急吧。”

以成家这个话题来看，连云舟还很年轻。

……不过，就是因为年轻才让人觉得遗憾吧。

宋听涛低声嘟囔着：“我只是觉得……真正的家人，应该是每个人都从这段关系里得到些什么，而不是一方不断地给予。”

有时候宋听涛会觉得，他们这些实验品或许gen本不该奢求太多。他们连自己都尚未拼凑完整，又拿什么去完整地ai一个人？

更多的泪shui涌了chu来，唐希介之前给的纸已经被湿透了。宋听涛抬手胡乱抹了抹，声音哑得更加厉害：

“我不知dao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明明一切都结束了。”

“他以前从来没有休过假。我以为这一次他总算可以好好休息，慢慢把shenti养回来，把以前掉的ti重一dian一dian补上……”

“他可能还是放不xia工作，但没关系。没办法再上战场之后，他需要处理的事qing会少很多，就能腾chu更多时间……”

宋听涛说到这里，忽然卡住了。

腾chu时间……去zuo什么呢？

他好像也想象不chu来，连云舟不忙工作的时候会zuo什么。

在他的印象里，连云舟就像一只被拧紧发条的人偶，一刻不停地在异能局和公司的事qing之间来回奔走

只是偶尔，从电玩厅把逃课打游戏的坏学生拎着衣领拽回家。他会来公园的秋千上捡一只正在发呆的小屁孩，两个人并排坐着，慢吞吞地聊上一会儿天。

然后连云舟会拍拍kuzi站起来，捡起一块石tou，问他会不会打shui漂。

好像这就是宋听涛记忆里，那个还没有被责任与压力彻底压垮的连云舟所留xia的全bu印象了。

所以宋听涛只能说：

“……就会有时间像这样站在这里，什么都不zuo，什么都不想，只是看着河liuliu过。”

河shui还在liu淌，翻涌的shui声填补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连唐希介都觉得不忍。宋听涛又错在哪里了呢？

监护人与被监护人的关系，放在一生的维度上是均衡平等、互相照顾的。可在被监护人的童年时期——乃至整个前半生——他们都是接受照拂的那一方。总要等到年岁渐长，羽翼渐丰，才有反哺回报的时候。

宋听涛如此年轻，还没有走到那个自然而然的临界dian，就被迫提前面对这一切，歉疚于自己过去是不是只是索取而未给予。

他被迫在什么都zuo不到的年纪，就开始焦灼地思考自己究竟能为那个人zuo些什么。

嗯，这句话不精准。宋听涛还是能zuo到些什么的。唐希介想。

可听着shen旁那隐约压抑的chou泣声，唐希介开始觉得自己接xia来要说的话太像是利用了。

“……所以，”他清了清嗓zi，还是开了kou，“你有没有想过，为他zuodian什么？”

不需要扭tou确认，唐希介当即就知dao宋听涛的视线已经光速聚焦到了他shen上。

宋听涛悲愤dao：“你是不是每次找我都说这话？你是不是每次都知dao我会答应？”

这就有了江与青今天见到的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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