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我不烟。”

一周后，在中午，程聿青去批发市场的公共厕所，冷不丁地在男厕所偶遇到了他的服装店老板裴莘。

他去宿舍找了一件净的短袖换上，心舒服多了。等他回来，发现老杨和李寅殊正在聊天。

送工，他需要骑着单车把安全快速地送到每一个单元楼。在服装店，程聿青负责收货、理货，最喜的还是记账，他数字。一天两份工作，就算是一个力的人，也有吃不消。

“你什么你？”裴莘平时都懒得搬箱，说没手上力气，全都让程聿青一个人活。这时狠狠推了他一把，不费任何力气将他压在墙上，“我不想在第三个人嘴里听到什么，要敢说去，我就宰了你。”

“让一让！”程聿青一脑直直冲了店里，没有任何事能阻止他换脏衣服，也没有多余的心和李寅殊说话。

但再怎么急迫，程聿青依旧选择在罕见的无人无车的路上等那有一分钟之久的红绿灯。毕竟安全第一，他还喜红绿灯守护的秩序。他两脚狂蹬，非常成功地缩短了骑行时间。

李寅殊这时没说话了。

裴莘脱裙的手指正卡着一烟，在程聿青还未来得及捂上睛，几秒后，一很明显的东西现，这给目击市民程聿青造成了大的冲击。

程聿青一直不相信世界上存在“老天爷”，但这一天，接了厕所的墙后，他还是忍不住：“天哪，老天爷。”

“烟吗？”老杨嘴里衔着一，从烟盒里抖一递给李寅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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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杨一直对于李寅殊这个人有很多好奇心。程聿青前阵就常常往李寅殊家里跑，要知程聿青是不喜去别人家待着的。

裴莘把他放来，对着镜用红补了妆，他离开后，程聿青像一只垂死挣扎的蜗，终于从墙上缓缓来。

或许在这个世界，大家都是不得不凑合组装在一躯壳里的。

裴莘彻底不压着嗓说话了。很威胁的语气，很明显的男声线。这还是程聿青和裴莘第一次离那么近，近到让他的睛终于能看见裴莘的结。

“你…你。”比起这个癖好，程聿青更想告诉裴莘，上厕所后千万要记得洗手，另外在堆满货的仓库里是万万不能烟的。

“就是这里…”老杨用蒲扇指了指自己的太，也不刻意瞒着什么，“和别人不太一样。我虽然不是程聿青的亲人，但还是想提一句，他是脑回路有问题，人是不傻的，机灵得很。”

“小事？”老杨嗬了一声，“你多半也知程聿青有多么不正常吧？”

他急不可耐地想换件净的衣服，很意外地在门前遇见了李寅殊。这周程聿青忙得不可开，都快忘了他的存在。

这个时间段男厕几乎没人，而且刚好被保洁员打扫过，所以程聿青才会掐着这个店。

程聿青唔了一声，看起来呼很困难。

程聿青年初来六葭街的时候，人生地不熟，去送货袋里还揣着一张皱的地图，到了现在，在这大街小巷里，已经不知不觉留了很多足迹。只是难免会有想家。

这天班后，程聿青赶骑上他的自行车回去换衣服。

“我说呢，音不太像这里的人，你今天来找程聿青什么？”

但老杨常说，人就是得一直去，到没力气的时候就差不多了。

老杨少有遇见不烟的男的，在他的观念里，不烟就是不爷们儿，不合得拢，没力见，他鄙夷地上打量着打扮得一尘不染的李寅殊，最终得一个结果，怪不得程聿青喜找他。

“是。”

他住的宿舍就在老杨店后的一条街，程聿青习惯把单车放在店门，毕竟老杨的睛可比任何监控好使。

提到这件事，李寅殊却难得卡顿，“一小事。”

李寅殊走了过来，好像想对他说什么，“程聿青……”

程聿青人生第一次对自己优越的视力产生了怀疑。即使一直以来少有察觉到自己的缺陷，但他发现自己也难辨雌雄，还明白了为什么总在店里的仓库闻到一烟味儿。

“你是外地人吧。”

程聿青不知这个“差不多“是如何定义的，他想，人今天没什么力气，但吃了饭睡了觉，第二天公打鸣天一亮，总还会有力气。关于死亡的事，年轻气盛的程聿青总不会往这方面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