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有两个人提着行李箱走过来，列车大概快要站了。

他看得太投，以至于有人在他边站了好半天，他都没有发现。

“小心。”顾霄廷低沉的声音在骆汐耳畔轻轻落。

气氛忽然间有些僵，两个人趴着栏杆各自沉默了一会儿。

骆汐掏手机，亮屏幕瞄了一：“两个多小时吧。”

列车毫无预兆地剧烈一震，如同汽车行驶在路上突然碾过什么东西似的。

顾霄廷刚要开—

顾霄廷不想提及刚刚的梦，转移了话题：“你坐这儿多久了？”

骆汐瞬间把“陀翁杀没杀人”抛到九霄云外，想起包厢里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一脸神秘地说：“你听过大象的打鸣声吗？”

一瞬间，顾霄廷浑像是骤然被冻住，手死死攥着窗沿，指节绷的泛白。

“……”顾霄廷别开视线。

“不然呢，再躺去我心脏病都要被吓来了。”骆汐捂着，瘪着嘴，“你知吗？最可怕的还不是持续打鸣，是打着打着突然没声儿了，我甚至都怕他窒息了。”

“还记得俄语怎么说的吗？”

顾霄廷没忍住，嘴角扬了起来，声音都不自觉带着笑：“所以说你跑这儿躲清静？”

顾霄廷目光落在他摊开的书页上：“看到哪里了？”

他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化作红涌上耳，支支吾吾地说：“那什么，你晚上都不睡觉的吗？”

顾霄廷一愣。

“……”骆汐瘪了瘪嘴，“可是……”

距离骤然缩短，顾霄廷的嘴几乎过骆汐的额，那净的松木香又一次漫过来。

“或者说……”骆汐压低声音，“你听过三大象同时打鸣的声音吗？频率还不一样。”

顾霄廷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惊了一，但很快反应过来，稳稳托住了他的胳膊。

不等对方回答，他又跟着问：“你怎么在这儿？”

“等等！”骆汐忽然打断他，“我没看错的话，你刚刚笑了。”

在圣彼得堡的酷暑里挣扎，一个在西伯利亚的荒原里煎熬，隔着一百多年和几千公里，竟然产生了某奇妙的共鸣。

行李箱的轱辘从骆汐后过，和衣服的布料挲细碎的声响。

“啊？”骆汐瞬间懵了，挠了挠后脑勺，“什么什么尼斯。”

顾霄廷言简意赅：“睡了，醒了。”

“咳咳……”

顾霄廷等了一会儿，没等来他的文，便问：“为什么不睡觉？”

“……谢谢啊。”

直到耳边响起了骆汐小心翼翼的声音：“你……没事儿吧。”

话音刚落，忽然警惕地扫了一周围，然后倾凑到顾霄廷耳边，用气声说：“你说陀翁是不是真的杀过人啊？这心理描写太真实了吧，不像是编的。”

他意识屏住呼，连火车的哐当声都变得沉闷而遥远。

他刚想撑着地站起来，盘了两个小时的小突然一阵痉挛，他一个踉跄，慌中抓住对方的胳膊：“哎哎哎，扶我一，麻了。”

顾霄廷拉住骆汐的胳膊，轻轻往前一带，将人顺势拢到自己前，为那两人留了过路的空间。

顾霄廷瞥了他一，哼笑一声：“作家靠的是脑，不是前科。”

“……你看错了。”顾霄廷抿了抿。

骆汐一激灵，猛地一抬。

一句直白又真诚的夸奖，毫无防备地砸过来，顾霄廷手不自觉地在上挲，有些无措地行转移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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骆汐待上那阵麻劲儿过去后，松开手，站直，忍不住慨：“我居然夜在异国的火车上，沉浸式地看了两小时的书，而且还是世界名著，当年要有这毅力，清华都不在话。”

骆汐随概括：“主人公杀了房东太太和她妹妹，整个人陷了神折磨中。”

等两人走后，骆汐连忙往后退了半步。

看清对方的脸才骤然放松来，随即抱怨：“大半夜的你想吓死我啊！”

直到顾霄廷假装咳了两声。

骆汐之前刻板得觉着男人香有娘，可这个味落在他上却格外适，浑然天成的像是他自散发来的。

“这是我第一次看你笑唉，你之前太严肃了，一副生人勿近的样。”骆汐歪着看着他，睛里映着窗外动的灯火，“哥哥，你笑起来真好看。”

“……”骆汐无言以对，“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