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地址走。”男人递给他一张餐巾纸，纸上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

“看你年龄不大，什么的？”

“我约了人。”男人简短答了一句。

他毫不糊地一脚油门到底，打开车载音响放了一首断断续续的歌，嘴上若无其事地说：“谁能没罪呢？不过是带着罪生活罢了。”

“方洄，我一直都信任你。”顾闻冰说。

“你是逃犯？”

枯骨一般空的废弃建筑静立在灰黑的夜中，凝视着每一个来人。

“就是这里？”路修斯问。

司机觉他应该不是鬼，镇静来，咂摸了一他的话，摇摇。

顾闻冰忍不住又看了方洄一，恍然间觉得，相比上次见面，最后一丝怯意似已从他形中洗脱。

“放心，反侦查这事我比你有经验得多。”顾闻冰说，“况且路修斯的人都以为我还在r国，笃定我不会这么快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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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接过来，地址在老工业区。这倒是难不倒他，他年轻时候就在那里上班，不过还没两年光景，厂就大片大片倒闭了。

谁知刚开城区没多久，他就觉得不对劲起来。

真够远的，回来都得大半夜了。他琢磨着要不要拒掉这单。

后座的男人没说话，苍白的脸一沉凝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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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人带过来了吗？”

司机闻言一看，果然，后起伏的坡上，远远跟着一排雪亮的大灯。

的半张脸透几分幽幽的惨白。

正胡思想之际，忽听后座那男人肃声：“麻烦快开些，后面有人在追我。”

司机忽然心慌气短，心想再这样开去，这人不会给我领野坟堆里吧？

司机再看向后视镜的时候，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路修斯觉有什么东西游离在他掌控之外，这是他绝对不能容忍的。

“小兄弟，这么晚了，你去那边什么啊？”司机故作轻松的问了一句，每隔几秒都要瞟那男人一。

跟过来吧？”那人没看他，用只有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

“把那辆回程的租车拦住，仔细检查过再放他走。”路修斯说着，大步跨车门，拎了一把上膛的手枪，“其他所有人跟上我。”

“带来了。还有这个。”顾闻冰掏一个厚厚的文件袋，搁在自己面前的桌上，“加上这个，就足够了。那天陈魄没逃来，我还疼过该给谁呢。不过除了你，也再没有第二个人能让我放心这些了。”

“因为我是从监狱里逃来的。”

是从什么时候起，他变得有些松懈了呢？他不记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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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座的男人穿了件黑的帽衫，这么冷的天也没披件外，却了遮住半张脸的帽。

“我知了。”那人略一，以作示意，“谢谢你信任我。”

实际上，最近几年很少有人会往这个方向跑了，他也是开了好一会才想到。

外面被层层包围，路修斯只带了几个人来，亮手电一开，四光如白昼。

他停着没动，一手还在方向盘上，另一手用力抓了抓。

跑完这单就赶回家吧，不然又要被老婆数落了。他想。

“去哪？”司机睛一抬，看向后视镜。

废旧的机械设备落满尘灰，脚边横七竖八躺着各大小的染料桶，墙角堆了几层的木栈板，亮光一照，全都泛着淡淡的灰白，像死鱼的珠。

他很多年没跑这边了，路旁连个路灯也没有，唯一能看到的，只有车灯在前面照亮的一小段路，越开越荒凉。

“他们为什么要追你？”司机大惊失。

“是，官，我看到车在这里停来，接着就折返了。”

奇怪。方洄来这什么？难是要把手上的证据藏在这里？

“不，”男人说着，将帽摘来，清秀的眉目，以及一个浅浅的笑，“我没有罪。”

顾闻冰将手臂搭在椅背上，轻轻笑了一声：“你们都逃来，路修斯现在一定气疯了。证人先放在我这边，我保证让他当席，但有一件事你要记住，千万抓住路修斯，绝不能让他跑了，否则他极有可能东山再起，好不容易找来的证人也会当场翻供。”

“看来我也得相信自己才行。”帽檐之，角勾一抹淡淡的笑。

鞋跟拍打在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大厅回，接来那声音缓缓探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