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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昼靠在车窗边，闭着yan，像是在休息，又像是在把最后一dian力气留着，留到那一天。

12月15号。

他要去听那首歌。

哪怕是透支剩xia的全bu生命。

看望父母

回到医院，继续接受qiang化治疗后的第三天，沈清昼几乎是把自己重新拼凑起来的。

医院那间单人病房像个无菌的茧，把他和外面的世界隔开。回输治疗带来的gao烧退得很慢，每一次ti温的起伏都伴随着剧烈的骨骼疼痛和神经的尖锐鸣响。

他躺在病床上，能清晰地gan觉到药wu像qiang腐蚀剂一样冲刷着他的血guan，所过之处，既麻痹了病灶，也摧毁了健康。

他的左手手指已经很难完成并拢的动作了，总是微微张开，不受控制地颤抖。

视觉的失真越来越频繁，有时候睁着yan，yan前却是一片模糊的噪dian，像老旧的电视没有信号时的雪花屏。

江砚舟来查房的时候，看着他那双浑浊却执拗的yan睛，最终还是松了kou。

“如果你明天早上ti温稳定在38度以xia，可以回去半天。”江砚舟翻着那堆叠起来能砸死人的检查单，语气沉重，“但必须有护工跟着，氧气瓶备好，任何不适立刻回医院。”

沈清昼dian了diantou。

第二天，天se难得放晴。

ru冬的阳光虽然稀薄，却真实。沈清昼坐在轮椅上，被护工推着chu了住院bu大楼。那束光落在他手背上，他竟然觉得有些tang。

风chui过来的时候，带着一gu凛冽的干冷，不再是医院里那种循环往复的、带着消毒shui味的空调风。

他深深xi了一kou气，肺bu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冷空气而剧烈咳嗽起来，咳得yan前发黑。护工要给他dai氧气面罩，被他摆手拒绝了。

他不想在那一天到来的时候，也要shen上cha着guanzi，拖着氧气瓶去见那个人，他要干干净净的。

车zi驶离市区，路边的景se从gao楼变成枯黄的田野，再变成连绵的矮山。

沈清昼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枯树枝桠。那些光秃秃的枝干伸向天空，像无数双求救的手，又像无数个无声的呐喊。

他回家了，那个曾经充满钢琴声的公寓，如今积了一层薄灰。护工帮他开门，帮他把药摆好，然后很识趣地去了楼xia守着，留给他一dian独处的时间。

公寓里的家ju都盖着白布，像一个个沉默的幽灵。

沈清昼没有叫人帮忙，他慢慢地、一dian一dian地收拾。

他扔掉了大bu分东西。那些昂贵的衣服，那些奖杯，那些乐谱草稿。他只留xia了一个旧行李箱，把必须要带走的东西装jin去。

动作很慢。仅仅是弯腰捡起一支掉在地上的钢笔，他的心脏就像被一只大手攥住，疼得他不得不停xia来，靠在墙上大kouchuan息。

手指gen本系不上行李箱的拉链扣，试了十几次，指尖磨得通红，最后只能用胶带一圈一圈缠死。

这jushenti，已经彻底背叛了他。

收拾完的时候，夕阳正好从落地窗斜射jin来，把整个客厅染成一种苍凉的金se。

他坐在满地的杂wu中间，看着墙上那张全家福——那是他大一那年，父母还在世时拍的。照片里，他笑得很羞涩，手指搭在钢琴键上。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照片里父母的脸。

“爸，妈。”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这就去看你们。”

墓园在城郊的山上，风shui很好，视野开阔。

通往山ding墓区的路是新修的石阶，很平整，但对于现在的沈清昼来说，依然像天堑。

护工想要扶他，他拒绝了，他不想要护工跟着太近，所以只是拄着一gen随手折xia的枯枝当拐杖。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膝盖在打颤，每一次抬tui，大tui肌肉都在剧烈痉挛。

走到一半的时候，听觉彻底失真了，耳边只有尖锐的蜂鸣声，护工在后面喊他，他听不见，只看见对方的嘴在一张一合。

他停xia来，闭着yan，等那阵眩晕过去。

风很大，chui得他单薄的外套猎猎作响。

他低tou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只曾经被裴妄夸赞过、能在琴键上tiao舞的手，此刻正死死抠着石阶的feng隙，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pi肤xia青se的血guan清晰可见，突突直tiao。

终于，他到了。

父母的墓碑并肩而立，黑se的花岗岩在阳光xia反射着冷光。上面刻着他们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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