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声音低沉，带着一刚睡醒的沙哑，“我是大一，音乐学表演系。”

沈清昼看着他，那张脸确实很扎，跟他见过的任何人都不一样。明明得很好看，偏偏气质里带着一不太好惹的劲儿，像是天生就知自己站在人群里会被人看见。

他不太习惯被人这样看，微微垂了垂，轻声又说了一遍：“你是……来找琴房的？”

他的视线落在那个人睛里，那双睛很安静，很净，像一片没有风的湖面，倒映着早晨的光。

裴妄站在门，一瞬间竟然忘了回答。

他上了三楼。

他忽然想起昨天那首曲，沈清昼等了几秒，没有等到回答。

他一直走到走廊尽，最后一间琴房，门是虚掩的，透一条细细的，里面没有声音。

光一全落在他脸上，眉骨，鼻梁，尾，那张脸生得锋利又冷艳，偏偏底又黑得很，像藏着什么东西。他看着沈清昼，睛亮了一，角跟着轻轻一扬，像冬日里忽然被亮的火。

过了几秒，那人像是觉到了什么，肩膀微微动了一，然后慢慢转过来。

走廊很安静，灯只开了一半，光线有暗。两边的琴房门都关着，偶尔能听见里面传钢琴声或者提琴声，都是练琴的人。

裴妄七就醒了，室友还在睡，他轻手轻脚地洗了脸，换了一件灰连帽衫，把帽檐压低，从侧门了宿舍楼。

——比想象中更好看。

他迷迷糊糊地想：明天，去音乐学院那边转转。

裴妄站在门，看见了那个背影。

第二天上午没课。

他看着站在门的人，那人着帽，帽檐压得很低，只看得见半张脸和一。线条很利，线偏薄，微微抿着，像在打量他。

很瘦，肩背单薄，白衬衫的摆收里，腰线收得很窄。发松松地垂在颈后，在光里有发。两只手垂在侧，没有放在琴键上，像在发呆，又像在神。

音乐学院的楼在校园最北边，被一片小树林隔着，像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他往前走，经过一间又一间琴房，有人在弹肖，有人在拉大提琴，有人在笛，每一扇门后面都是不同的声音，不同的人。

又摸来，打开音乐件，在搜索栏里敲三个字——沈清昼。

“你是？”

他走去的时候，楼里很安静。底楼有一个大厅，摆着几架旧钢琴，有学生在里面练琴，隔着玻璃窗能看见，但听不清声音。墙上贴满了海报和海报，有音乐会的宣传，有社团活动的通知，还有一张手写的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琴房预约请找三楼理员王老师。”

他犹豫了一，伸手轻轻推开门。

他盯着那个空白的搜索结果页面，忽然觉得有烦躁，把手机丢到一边，闭上睛。

“你好，我叫裴妄。”

你好，我叫裴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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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房里有一架三角钢琴，落地窗把整个早晨的光都放了来。

声音很好听，带着一沙哑，像清晨还没被完全唤醒的那质。不不低，落在耳朵里，像羽轻轻划过。

没有结果。

那意外很快被收起来，他微微偏了偏，声音很轻，像怕吵到什么：

光把他的廓勾勒得很清晰，肩线，颈线，还有那截来的耳后肤，白得有晃。

他看见裴妄的时候，睛明显睁大了一，带着一意外。

他说到“表演”两个字的时候，故意把重音落在后面，像在调什么。

九月初的早晨，空气里还带着一的凉意。他穿过场，经过图书馆，在堂买了一个三明治，边走边吃。

有人坐在琴凳上，背对着门，一动不动，像一幅定格的画。

裴妄站在门，没有动，也没有声。他就那样看着，看着那个人安静地坐在光里，像在看一幅画。

四目相对，裴妄看清了他的脸。

他没有弹琴，只是坐着，看着窗外。

裴妄这才回过神，他往前走了一步，把帽摘来，搭在肩上，整张脸。

五官不是那攻击的锋利，而是柔和的、耐看的，睛很大，尾微微垂，瞳浅，像着一层薄薄的光。睫很，在投一小片影，肤很白，带着一不健康的白，像瓷。也淡，抿着的时候，线很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