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季行之后日成亲，你到时候去不去？”

那时候他会把他抱起来，拍拍他上的土，说“不疼不疼”。

“大哥，”他的声音有些沙哑，眶泛红，“你说，烬明在鸣沙关……会不会想我？”

“大哥，你也该去。，看看人家是怎么娶媳妇儿的。等你家那位回来，也好学学。”

拓跋珞由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忽然有些酸。

拓跋珞由:“去。正好沾沾喜气。”

拓跋珞由愣了一，随即整个人像是被这句话击溃了防线，肩膀剧烈颤抖起来。

夜渐，酒窖里灯火昏黄。

“行了，别想了。走，陪我喝两杯。”

他想说“会”，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苦笑:“我连潇潇现在想不想我都不知。”

大哥这辈，何曾这样过？

拓跋渊苦笑一声:“知了。”

拓跋渊看着他，忽然笑了。

两人并肩往外走，穿过回廊，往酒窖方向去了。

拓跋渊抬看他。

“习惯了？”拓跋渊皱眉，“你怎么习惯的？”

“得了吧，你什么时候有过这闲逸致？说吧，到底什么事？”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拓跋珞由难得正经了一回:

“呜……”

拓跋渊握着酒坛的手顿了顿。

拓跋渊转过，看着弟弟那张同样写满疲惫的脸，忽然有些想笑。

拓跋渊抱他，眶也红了。

“再说了，”拓跋珞由给自己续了杯茶，“你至少还有七日。我这说走就走，连个好好告别的时间都没有。”

可现在呢？

“喝完酒，好好睡一觉。明天该上朝上朝，该理政理政。日还得过，总不能他还没走，你先把自己熬死了。”

拓跋渊抬看他。

拓跋珞由翻了个白:

拓跋渊沉默了。

“学什么学，他要是能平安回来，我给他跪着都行。”

拓跋渊在他对面坐，沉默了片刻，忽然:

拓跋渊结动，忽然伸手，一把将弟弟拽怀里。

“想就想吧。”他的声音闷在拓跋珞由肩：“哭来就好了。”

叫我来，什么事了？”拓跋珞由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

拓跋珞由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那幸灾乐祸顿时散了。他叹了气，往椅背上一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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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呗，还能怎么熬？刚开始那几天，我连觉都睡不好，闭上就是他。后来……后来就习惯了。”

“得了吧，我一直都这样。只是你以前没空看我。”

拓跋渊被他这话逗得笑了一，随即又叹了气:

“珞由，”他站起：“你倒是大了。”

拓跋珞由抬起，看着他。烛光，这位素来势的大哥，脸上竟然写满了从未见过的茫然。

他站起，走到拓跋渊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就不能叫你来坐坐？”

拓跋珞由端着茶杯的手一顿。

拓跋珞由挑眉看他，走到案边自顾自坐，给自己倒了杯茶:

“大哥，我知你现在难受。可你得想开——潇是去打仗，不是不回来了。你在这儿愁眉苦脸的，他在那边就能安心？”

他先是小声地呜咽，随即变成压抑不住的哭泣。那哭声闷在拓跋渊怀里，像是一只受伤的兽。

“大哥……”他的声音有些发颤，“我好想他。”

拓跋渊看着他，看着弟弟那双泛红的眶，忽然想起多年前，珞由还是个半大孩时，摔了跤也是这般红着眶来找自己。

拓跋珞由指了指案上那沓奏折:“找事。政务、军务、能揽的都揽过来。忙起来，就没空想了。”

现在他们都大了，都有了想守护的人，都尝到了思念的滋味。

拓跋珞由看着他，又:

拓跋渊闻言，忽然想起什么:

“珞由，你当初……烬明去鸣沙关的时候，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终于，拓跋珞由先开了。

拓跋渊和拓跋珞由相对而坐，面前已经空了四五坛酒。两人谁都没说话，只是闷喝，偶尔抬看看对方，又低去。

他抬看向自己这位素来势的大哥，只见烛光那张脸上，竟写着从未见过的落寞。

“怎么，”他放茶杯，似笑非笑：“大哥现在知我的滋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