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军杳无音信，粮草仅够五日……

将军！末将知此请万难，然实已山穷尽！满关将士命，少将军命，皆系于此！求将军无论如何，想法救救鸣沙关！救救少将军！末将赵琰，并鸣沙关上四千六百二十三名弟兄，在此叩首血书，盼将军如久旱望雨！

北狄与临安的关系微妙，拓跋渊凭什么为了他，冒着大的风险去手邻国的战事？甚至可能引发两国更大的纷争。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在他的心上。

“殿回来了。”楚潇的声音比平时更淡，甚至有些飘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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粮草，鸣沙关至多再撑七日……七日后，关破人亡，绝无幸理！

那殿……想要什么

他能想象赵琰在烽火台写这封绝笔信时是何等悲愤与无助，更能想象枫拖着伤、面对如敌军和即将耗尽的粮草时，是何等绝望却又不肯后退的毅。还有那四千六百二十三名守关将士，他们也在绝望地等待，等待一个渺茫的奇迹。

涌上一腥甜，被他死死咽。不能，楚潇，你不能。他闭上，气，再睁开时，底已是一片骇人的赤红，但混与崩溃却被一近乎冷酷的清醒行压。

他此去紫宸殿，虽争得了兵之权，却也背上了沉重的军令状和父皇最后的警告。他本想寻个更稳妥的时机，以更委婉的方式让楚潇知晓分况。

楚潇的心猛地一，几乎要控制不住去捂住袖。他迫自己迎上拓跋渊探究的目光，声音涩：“没什么……只是有些累。殿可用过午膳？”

气氛安静得诡异，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拓跋渊几次想开，却见楚潇始终低垂着睑，不知味，握着筷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仿佛全心神都在抵抗着什么大的痛苦。

楚潇猛地将信纸袖中，迅速整理了一表和呼。他不能让他看异常，至少现在不能。

他刚站起，书房门便被推开。拓跋渊带着一外面的寒气走了来，眉宇间是挥之不去的疲惫，但神却有一尘埃落定后的锐利与沉重。他的目光落在楚潇脸上，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残余的苍白和中未来得及完全遮掩的、如同困兽般的焦灼与挣扎。

腊月廿九夜，绝笔于鸣沙关烽火台。”

可那是枫！是他唯一的弟弟！是父母全的指望！还有鸣沙关，那里有他的旧，有四千多条命！

至多再撑七日，关破人亡，绝无幸理！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和董十低声禀报的声音。是拓跋渊回来了。

“绝笔”二字，力透纸背，最后一笔带着涸的暗红，仿佛真是以血书就，那无尽的绝望与孤注一掷的祈求几乎要破纸而。

鸣沙关还在死守！枫还活着！但只有七天了……不，算上信途耽搁，可能只有五六天！

从未有过的无力如同冰，淹没，让他四肢冰冷。他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此刻的份，痛恨这华丽的太妃服饰所代表的束缚。若他还是临安的楚将军，此刻早已提枪上，奔赴鸣沙关！

怎么办？他在北狄，是寄人篱的太妃，无兵无权，甚至行动都未必自由。他能怎么办？

左臂中箭，呕血，仍死守不退……

“尚未。”拓跋渊没有立刻追问，但心中疑虑更，同时也涌起一阵烈的不安。

而楚潇袖中那封带着“七日”死亡期限的密信，则像一块燃烧的炭，灼着他的手臂，也灼烤着他所剩无几的理智。

两人各怀惊天心事，对坐用膳。

“嗯。”拓跋渊走近几步，仔细看着他，“你脸很不好。可是……收到了什么消息？” 他注意到了楚潇意识着的袖，那里面似乎藏着什么。

向拓跋渊求救？以什么立场？

但此刻看着楚潇这副分明已濒临崩溃边缘却作镇定的模样，一个念猛地砸来——他是不是已经知了？而且知的况，恐怕比自己得到的战报更为急惨烈？

楚潇着信纸的手，指节绷到泛青白，微微颤抖。薄薄的纸张仿佛重逾千斤，压得他不过气。前一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赵琰那豪却忠诚的面容，枫年少时跟在他后快叫“哥哥”的样，鸣沙关外漫天的风沙与烽火……无数画面碎片般冲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