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明月拿到这封“完好如初”的家书时，彼此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yan神。他们什么也没问，什么也没说，只是恭敬地将信送到了楚长潇手中。

“少爷，临安的家书到了。”

楚长潇原本有些黯淡的眸zi倏然亮起，仿佛注ru了一丝生气。他立刻屏退了左右，待房门掩上，才近乎急切地拆开火漆，展开那熟悉的笔迹。

目光逐字掠过，得知父母shenti康健，弟弟长烬侍奉周到，他紧蹙多日的眉心终于舒展了些许。读到关于闻凌与弟弟长枫的婚事已定，他先是微怔，随即唇边浮起一抹极淡的、释然的弧度。

对于闻凌，少年时确曾有过朦胧的好gan。

那样一个温婉明亮的女zi，几乎是他在血腥沙场之外，所能想象到的关于“家”最mei好的象征。

空虚寂寞冷

但那些qing愫，早在无数个枕戈待旦的夜晚、在一次次生死搏杀间，被沉淀、被压缩，最终演化成一种深沉的责任——他想着，待山河平定，便回去给她一个安稳的归宿，履行当年父辈的约定。

如今，这份责任以另一种方式圆满。

弟弟长枫xingqing温厚，与凌儿年岁相当，若能举案齐眉，未尝不是一桩佳缘。他是真心祝福。

信纸轻轻放在膝上，楚长潇望向窗外。

故国的牵挂有了妥帖的安置，这让他心tou的重负似乎轻了一分。

可随即，一种更深沉的孤寂gan悄然漫上——那个他曾以为会回去的“家”，那条他曾以为会走上的“归途”，似乎在这一刻，彻底与他无关了。

他如今所有的牵绊、荣辱、乃至生死，都系于这北狄东gong，系于那个此刻不知在何方、心思难测的太zishen上。

指尖无意识地抚过信末父母叮嘱“保重自shen”的字样，楚长潇轻轻闭上了yan。

从此，他真正是孤shen一人了。

“拓跋渊……”

他闭着yan，无意识地将心底辗转的名字呢喃chu声，声音轻得如同一声叹息。

“怎么，夫人这是……在想孤？”

带着笑意的熟悉嗓音忽然在门kou响起。

楚长潇蓦然睁yan，几乎以为是连日来的沉寂让自己生了幻听。

可抬起tou，那人竟真的站在那里——拓跋渊一shen清shuang的月白常服，墨发以玉冠束得齐整，脸上带着刻意收拾过的痕迹，正笑yinyin地向他走来，仿佛这几日的疏离与空白从未存在。

楚长潇自动忽略了那声戏谑的“夫人”，面上迅速覆上一层习惯xing的冷清，垂眸dao：“殿xia今日怎么得空前来？”

语气平淡，可xiong腔里那颗心却不争气地擂动起来。

自那夜狼狈归来后，他便再未见过拓跋渊。

此刻人就在yan前，他竟生chu一种荒谬的冲动，想将对方拽ru怀中，确认这份真实。

“瞧你这话，”拓跋渊已走到近前，很自然地在他shen旁坐xia语气带着几分刻意为之的抱怨：“孤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废寝忘shi地审案、查人、布防，为的是谁？你倒好，躲在这院里讨清净，连盏re茶都不晓得派人给孤送去，当真是……没良心得紧。”

他凑近了些，shen上带着干净的皂角气息，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熬夜后淡淡的疲倦。

楚长潇却只捕捉到他衣着光鲜、神采奕奕的模样，心kou那dianre意倏然凉了几分。他想到了那三位容颜姣好的才人，想到了东gong之外可能存在的温柔乡，语气便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自己也未察觉的尖刺：

“殿xia言重了。您若需要人送茶添衣，三位才人想必是十分乐意的。”

“你——！”拓跋渊气结，瞪着他，半晌才咬牙dao：

“楚长潇，你当真是没良心透了！”

他是真的有些委屈了。

这几日他几乎住在了书房和地牢，反复推敲线索，严审人犯，布置后手，yan底熬chu的血丝都能织件衣裳了。

今日好不容易将最急迫的事务理清，特意沐浴更衣，刮净胡茬，想ti面些来见他。

谁知这没心肝的，不仅毫无wei劳之意，还拿那些他连名字都快记不住的女人来堵他。

楚长潇见他动气，抿了抿唇，没再说话，只是将目光移向别处。

他自然看不到拓跋渊书案上堆积如山的卷宗，也闻不到对方shen上被仔细清洗后仍隐约残留的、地牢与血腥气混合的冰冷味dao。

他只看到yan前人俊朗依旧，风采翩然，便固执地认定，对方的“忙碌”里，定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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