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个刁，”拓跋渊声音沉冷，“没看见太妃也在这儿吗？”

拓跋渊一怔：“饿？没人给你送膳？连也没有？”

窗外暮渐合，燕楼的灯火次第亮起。兄弟二人对坐案前，一盏浊酒，半卷舆图，心却各自转着纷繁的念——一个想着如何夺回城池与人心，另一个想着如何留住那被迫囚于阙的明月。

“大哥是关心则。”拓跋珞由住他的手臂，声音沉稳，“先去探问一番。若有解药自是最好，若无——”

拓跋渊坐回榻边，轻拍楚潇的手臂：“醒醒，来了。”

拓跋珞由微微一笑，接：“至于戎羌，大哥不妨先以寻常练兵之名调遣兵，暗中筹备。待时机成熟，再作定夺不迟。”

楚潇动了动，缓缓睁开，视线模糊地聚在他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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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辰便睡了？”拓跋渊低声自语，心觉得反常。

拓跋渊扶他起，接过知书递来的茶杯，送到他嘴边：“来，起来喝。你从不是贪睡的人，今天怎么回事？”

“也请大哥莫要太过焦心。此事不宜张扬，更不宜让楚潇过早知晓。毕竟希望越大，若落空时，失望也越。”

“潇？”他一边唤，一边朝里走。

“……”

他顿了顿，望兄灼灼的底。

“国师！”拓跋渊中骤然迸光亮，霍然起，“我怎会将他老人家忘了！”

“知书，即刻传膳！”拓跋渊命令，又忽然想起什么，“慢着——先去把事嬷嬷叫来。我倒要问问，谁给她的胆！”

楚潇将撇到一边，不再看他，明显是不信他的话。

“我……”拓跋渊一时语，“我是想让你吃苦，但不至于连饭都不给！我东缺你这粮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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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人！送来！”拓跋渊朝门外厉声喝。

“我明白。”他闭了闭，再睁开时，已恢复惯常的冷静，“此事我会暗中安排。至于戎羌之役……”

事嬷嬷很快便被带到了两人跟前。

他抬看向拓跋渊，语气郑重了几分：“大哥重伤垂危时，是靠国师炼制的‘九转还魂丹’才捡回一命。楚潇所中之毒，或许……国师也有化解之法。”

“少在我面前装好人了！”楚潇仍不看他。

“何必装模作样，”楚潇别过脸，语气冷淡，“没有你吩咐，人岂敢如此。”

他步伐加快，毫无阻拦地走到房门前——那两扇曾被他踢坏的门板早已修好。推门去，屋昏暗，未见人影。

楚潇就着他的手，急促地将饮尽。涸的咙得到滋，他才稍稍缓过气来，声音沙哑：“战场上饿肚也就罢了，没成想……竟要先在你这后院渴死。”

“婢冤枉啊！”秀云扑通跪倒，声音发颤，“殿明鉴！就算借婢十个胆，也绝不敢饿着太妃！定是底那些小蹄自作主张，偷懒欺主……”

一直守在院外的知书闻声，快步端了茶来。

“我没装，”拓跋渊语气了起来，“再说我本就不是什么好人。但在这东，除了我之外，别人休想欺负你。”

“竟有此事？”拓跋珞由神一凛，随即又了然地，“也是，楚潇这般人，若力尚存，临安皇帝又岂会容他活着离开，更别说拱手嫁人。”

傍晚，拓跋渊与拓跋珞由分别后，便径直朝楚潇的院落走去。院门外竟不见一个值守洒扫的仆人，他这才想起，从北狄带来的两名随从已被安排到自己边，至于其余婢女，他并未过问去向。

直到走近床榻，才看见楚潇躺在那里，一动未动。

不过几日无人打理，院中已显寥落。石桌石凳蒙了薄薄一层灰，在渐暗的天光透着冷清。往常这时，楚潇该在中练剑，今日却一片寂静。

他急忙转去桌前倒，一提茶壶，轻飘飘的——竟是空的。

“秀云姑姑。”拓跋渊一字一顿，唤得她浑一颤，“先前我与太妃不睦，是让你男的规矩对待。可我竟不知——东何时有了不给人饭吃、不给人喝的规矩！”

“婢参见太殿。”

微弱的声音从床榻传来。拓跋渊这才看清，楚潇脸苍白，上裂起，哪里是睡着，分明是昏沉无力。

“婢、婢参见太妃！”嬷嬷慌忙转向楚潇行礼，额角已渗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