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自己面对的是一个不见底的谜团，和一个极度危险的选择。许清珩明确警告他远离，用最决绝的方式。如果他聪明，就应该彻底忘记昨晚的一切，忘记这个笔记本，继续他“正常”的生活。

夏时晞盯着那个地址和日期，血仿佛瞬间冲上，又迅速冷却。这是一个……线索？一个地？一个时间？许清珩留的？给谁的？如果是给“同伙”或者“上线”，为什么要藏在这里？如果是无意中遗落……以许清珩的谨慎，可能极低。

真的……救不了吗？

里面是一本薄薄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黑笔记本。不是上次许清珩看的那本厚的。这本很薄，很旧，边角磨损严重。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银灰的、u盘形状的金属存储，和一个……非常老式的、需要卡的那简易一次手机。

但夏时晞没有立刻离开。他走去，关上门，让睛适应昏暗的光线。他开始仔细地、一寸一寸地检查这个狭小的空间。墙，地面，屋，堆放的杂……不放过任何角落。

夏时晞停脚步，站在车龙的十字路。红灯闪烁，倒计时数字一秒一秒动。喧嚣的城市，动的灯火，肩而过的行人，一切都显得那么不真实，那么遥远。只有怀里手机中那个地址的照片，和脑海里反复回放的昨夜血，清晰得刺。

看到许清珩在那里，翻阅着黑的笔记本，旁边放着装满奇怪零件的运动包。

而在这一页的右角，同样用细小的字迹，写着一个地址。不是本市的。是一个邻市的地址，看起来像是一个仓库或者旧厂房的编号。地址面，有一个日期，是……三天后。旁边同样画着一个箭，指向斜上方，旁边有一个类似滴的标记——和课桌里那个几乎一样。

面，是一个用防油布包裹的、掌大小的、扁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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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记本是空的。至少前十几页是空白。但翻到中间靠后的分，夏时晞的手指停住了。

他把东西重新用油布仔细包好，放回原，盖上破瓦盆，恢复原状。然后，他走木屋，锁好门（他从袋里摸了一截以前捡到的细铁丝，学着在书上看到的方法，居然真的撬开了那把简陋的挂锁，去后又虚挂上），迅速离开了实验楼。

那一页上，用极其细小的、凌厉的字迹，写满了密密麻麻的、他完全看不懂的符号、数字和简写。像是某密码，或者专业术语的缩写。其中一些符号，他似乎在哪里见过——在许清珩的草稿纸上，在他翻阅的那些奥的书籍空白。

他快速翻动笔记本剩的页数，全是空白。那个u盘，他没有任何设备可以读取。那老式手机，没有电，也没有si卡。

三天后。邻市。那个地址。许清珩会在那里吗？还是说，那里会发生什么？那些符号和缩写，代表什么？“货”？“夜莺”？“老板”？

木屋的门虚掩着，和他上次离开时一样。夏时晞推开门，灰尘在斜的光中飞舞。里面空无一人，只有破旧的盆、生锈的工和更厚的灰尘。许清珩的东西早已不见踪影，仿佛那天的相遇只是一场幻觉。

在木屋最里面，一个倒扣着的、裂了的破瓦盆面，他的指尖，碰到了一不同寻常的和冰凉。不是泥土，也不是砖石。他小心地挪开瓦盆，拂开浮土。

那个滴和箭的标记，又是什么意思？指向源？？还是……某行动的代号？

如果那个地址，那个时间，是许清珩留的、最后的求救信号呢？或者，是一个陷阱的诱饵？无论哪，如果他不去，许清珩可能会……

他想起许清珩在毒烟中呛咳的样，想起他左肩渗的血，想起他最后中那片沉的疲惫和几不可查的脆弱。想起他说的“谁也救不了我”。

夏时晞的心加快了。他屏住呼，轻轻拿起那个油布包。很轻。他环顾四周，确认安全，然后走到门边光线稍好一的地方，小心翼翼地、一层层打开油布。

可是……

他知，从看到那个笔记本和地址开始，他就已经站在了选择的悬崖边上。后退，是看似安全实则充满未知恐惧的、被影笼罩的“正常”生活。前，是踏那片他刚刚窥见一角的、充满血腥和死亡的黑暗迷雾。

夕已经完全沉没，暮四合。夏时晞走在回家的路上，脚步很快，大脑却在飞速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