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晚，夏时晞躺在床上，很久都没睡着。黑暗中，他反复回想林荫里的每一个细节。害怕吗？有一。但更多的，是一复杂的、难以言喻的绪。他知，许清珩上有秘密，有黑暗。但奇怪的是，这个认知并没有让他想远离。反而像在幽寒冷的冰层，瞥见了一簇沉默燃烧的火焰。危险，却莫名地引着他。

窗外的城市，依旧喧嚣而宁静。而少年心底那颗在天端破土而的芽，在经历过林荫里冰冷的守护和血腥的暴力之后，非但没有萎缩，反而在震撼与困惑中，生了更加韧的系，朝着那冰层的火焰，悄然蔓延。

“哦”了一声，没再问。但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才那短短几秒。许清珩的手，中的冰冷，那句“只是自卫”……以及，最后为他贴创可贴时，那低垂的、微微颤动的睫。

“没事。”许清珩简短地回答，但握着杯的手指骨节有些泛白。他抬看了看沉的天，又扫了一场上逐渐散去的人群，“快课了，走吧。”

放学时，天空开始飘起冰冷的雨丝，淅淅沥沥，不大，但寒意刺骨。两人都没带伞，只好着雨往校门跑。夏时晞跑了几步，发现许清珩的脚步有些滞涩，虽然不明显，但比起平时利落的步伐，慢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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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夏时晞书包侧袋里的绿急救包，碘伏和创可贴被补充得更满了。他甚至悄悄在笔袋里也了两片独立包装的创可贴。他没问许清珩手上的伤怎么样了，但第二天早上，他看到许清珩右手关节的创可贴换成了防的款式，贴得很平整，应该是在家自己重新理过。

许清珩转过，接过杯，拧开喝了一。他的脸比平时更苍白一，额角有细密的冷汗，在冷的天气里很不寻常。

走到该分手的路，两人停。

夜雾与微光

“你不舒服？”夏时晞忍不住问，声音压低。

夏时晞拿起自己和许清珩的杯，走了过去。离得近了，他听到许清珩似乎很轻地了气，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隐忍。夏时晞的脚步顿了顿。

“你的。”夏时晞将杯递过去，目光落在许清珩垂在侧、微微握拳的左手上。跑步时震动，难牵动了之前小的伤？还是林荫那晚手背的伤？

“明天见。”许清珩应，转，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背影很快夜。

夏时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影消失，才慢慢转回家。夜风微凉，他意识地摸了摸右手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许清珩手腕的温度，和脉搏动的。

“嗯，明天见。”夏时晞说，看着他。许清珩也看着他，昏黄的路灯，他的眸似乎染上了一层，但的寒意依旧盘踞不散。

林荫那晚之后，夏时晞能明显觉到许清珩上某些东西绷得更了。并非对他的态度变得更冷——事实上，在校园里，许清珩似乎默许了两人之间那心照不宣的、超越普通同学的亲近。早餐的分享、课间不经意的帮助、放学时心照不宣的同行，都在继续，甚至比天之后更加自然。但夏时晞能捕捉到，许清珩底偶尔会掠过一丝更的警觉，像夜间潜行的猫，瞳孔在暗无声地收缩。他观察四周的次数变多了，尤其是在人群聚集或环境相对封闭的时候。有时，夏时晞无意中看向窗外，会发现许清珩的目光正迅速从某个远扫过，速度快得像错觉。

“到了。”许清珩说。

周五午的育课，容是男生一千米测试。天气沉，铅灰的云层低垂，空气里弥漫着冷的寒意。夏时晞跑完，撑着膝盖在终线附近气，咙里火辣辣的。他直起，在散开的人群里寻找许清珩的影。许清珩比他先跑完，此刻正独自站在场边缘的单杠区，背对着人群，微微低着，肩膀的线条显得有些僵。

“许清珩！”夏时晞停，转看他。雨丝打了他的发和肩膀，许清珩站在几步外的雨幕里，脸在灰白的天光显得更加缺乏血，嘴抿得很。他似乎在忍着什么。

许清珩沉默了一，几不可察地了：“旧伤，有酸，正常。” 他没说是小的伤，但夏时晞直觉没那么简单。天之后，许清珩走路早已恢复如常，拆线后的疤痕也只是浅粉，不至于跑个一千米就反应这么大。除非……是更早的、他没见过的旧伤在作祟。

“你……”夏时晞的目光落在他左上，犹豫，“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