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拿八百年的霉布糊人，心肝都烂透了。”

&esp;&esp;“洗吧洗吧，洗褪了，看能卖几个大儿。”

&esp;&esp;“唉，能咋办？胳膊拧不过大。”

&esp;&esp;同是天涯沦落人。王掌计三人默默加其中，寻了个空槽，开始奋力刷洗。冰冷的井，糙的皂角，一遍遍捶打搓。浑浊的黑顺着槽走，带走了表面的污垢和霉味，也带走了本就稀薄的绛红泽。

&esp;&esp;费了九二虎之力，拧份，挂上晾绳，五匹绫布在风中飘，颜已变得灰暗发乌，如同蒙上了一层陈年的灰尘，好在霉斑彻底不见了踪影。

&esp;&esp;“果真褪了。”王掌计苦笑，“走吧，去染房问问，钱，让他们看能不能用红乌梅补染回来。”

&esp;&esp;她寻到染房想约时间，不料染房的事哭丧着脸，连连摆手：“王掌计，不是小的不肯帮忙，是黄侍了死命令。严禁官匠动用染房一针一线，一锅一灶来理你们抵工钱的私布，违者重罚。小的实在担待不起啊。”

&esp;&esp;染房的路堵死了。

&esp;&esp;染布需要起大灶，用大锅熬煮染料，更需要宽敞的场地晾晒。她们住的小院厨房掌大，连个小染锅都支不开。三人抱着褪了的绫布，再次陷绝境，只觉得前路一片灰暗。

&esp;&esp;接来几日，唐照环打着神去积德坊宗学授课。

&esp;&esp;她心中装着那五匹褪布，脸上难免带了几分愁绪，眉宇间笼着一层化不开的云，授课时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esp;&esp;真娘心思细腻，又念唐照环会上的救命之恩，趁着课间众人散去更衣的间隙，她悄悄拉住唐照环的衣袖，将她带到僻静，关切地低声问：“我瞧你气不佳，可是遇到了什么难？”

&esp;&esp;唐照环看着真娘真诚担忧的神，想到她母女也不容易，本不多言。但真娘再三追问，言辞恳切。唐照环心中郁结难舒，又想着真娘或许能主意，便将霉布抵工钱、烧酒无效、洗褪、染房拒绝的糟心事，一五一十低声说了。

&esp;&esp;真娘听完，秀气的眉蹙起，中满是同与愤怒：“陈公公他们竟如此苛待匠人，简直欺人太甚。娘莫急，此事容我回去与娘亲商议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