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些织锦刺绣的活计呢？我记得您说过，绫绮场每年品锦绣不百匹，绫罗绢纱各不止万数。”唐照环忍不住问，“难就靠这人？这地方会变戏法，能变来？”

&esp;&esp;“三大院中，汴京绫锦院乃天脚，供奉最急最多，汇集天尖官匠。成都府锦院，蜀地人杰地灵，丝线品质极佳，专攻锦上添。

&esp;&esp;唯独咱们这洛绫绮场，本是为官家行幸预备，但自仁宗朝以降，官家以节俭之名不再京，朝廷吝啬钱粮，便将此所贡锦绣改为征召，由场里画图样，写明要求，分派给洛城及周边手艺湛的民间织承揽。

&esp;&esp;另外西京留守司有折变之法，城居民的秋两税，不收粮米，专收绢帛。许多周边县农的税赋，也以缴纳丝绢来抵。

&esp;&esp;这些丝绢，最终汇聚到绫绮场，经检验、分等、造册，或库，或发往汴京，充作贡赋。

&esp;&esp;夏税五月才开收，送到此接近六月，是以现今活计并不太多。”

&esp;&esp;唐照环恍然大悟。

&esp;&esp;原来绫绮场的心职能并非生产，而是验收，存储和转运，是朝廷控制地方丝帛贡赋的一个枢纽节，难怪如此清净。

&esp;&esp;“那您来此担任掌计，又是负责何事？”唐照环追问。

&esp;&esp;“早歇息，明日寅时末刻此相见，你们随我门便知。”

&esp;&esp;次日天还未亮，王掌计屋门便开了，她已收拾停当，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一素银簪绾着。手里拎个藤编提篮，里面装着剪刀、针、各丝线、大小不一的各补丁料，还有一本账簿和一沓签纸。

&esp;&esp;“唐照琼，唐照环，起。”她在院中促。

&esp;&esp;唐照环和琼哪敢怠慢，早半个时辰已经爬被窝，冷抹了把脸，仔细拢过了发。

&esp;&esp;听到她声音，两人拿上针线包，跟着她了小院。绫绮场里依旧静悄悄的，只有早起洒扫的杂役在寒风中缩着脖。

&esp;&esp;先直奔公厨。人比昨日更少，稀稀拉拉十来个，多是些老弱杂役，捧着陶碗喝照得见人影的稀粥。

&esp;&esp;王掌计带着两人，一人拿了两个香的芝麻炊饼，就着专门给官匠的八宝甜米粥，三五除二啃完，前后不到半盏茶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