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怕钱贵再要生事，抱上钱带上儿，连带爬地逃离了这是非之地。

&esp;&esp;钱贵嘴角咧开一个极其残忍的满意笑容，慢悠悠地踱步上前，故意用穿着靴的脚，碾了碾地上掉落的一枚铜钱。

&esp;&esp;“唐秀才，这就对了嘛，你们读书人不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他如猫戏老鼠般戏谑，“五贯钱，买你一家老小平安，买魏老蔫一条老命，太值了。

&esp;&esp;不过嘛，好日还在后呢，咱们来日方。哈哈哈！”

&esp;&esp;他发一阵嚣张至极的大笑，带着爪牙扬而去。

&esp;&esp;那枚被踩扁的铜钱，孤零零地躺在尘土里，映着唐守仁失魂落魄的脸，溪娘无声的泣，琼惊恐无助的神，以及唐照环那死死攥，指甲陷掌心的小拳。

&esp;&esp;大娘坐在门槛上，终于忍不住懊悔，小声嘀咕：“早知还不如应了李大官人，好歹落几十贯聘礼，钱也少，哪像现在，飞打，一文不剩。”

&esp;&esp;这话像刺，扎在每个人心上。

&esp;&esp;唐守仁蹲在墙角，背影充满了痛苦和自责。

&esp;&esp;良久，他抬起，看向唐照环，中满是愧疚：“环儿，对不住你了。听说别家小娘为了劈线考校，昨日都去买香的桂油膏和羊脂膏护手。爹原想着，就算买不起那些金贵事，好歹午去割块，熬猪油给你抹抹手。如今连这都……”

&esp;&esp;他说不去，无力地叹了气。

&esp;&esp;溪娘着肚柔声：“相公莫说这些。咱们人还在，手脚还能动，不缺指望。我这里还有几块素净的好料边角，针线也还够用。我今晚熬一熬，赶工绣几个香，明日一早拿去市坊寻识货的货郎，总能换几个钱，买块小应急。”

&esp;&esp;琼主动请缨：“婶婶说得是，算上我一个，我也有几块好料，一起绣。”

&esp;&esp;“慢着。”

&esp;&esp;唐照环清脆的声音响起。她站起，小脸上不见悲戚，反而闪烁异乎寻常的亮光，像黑夜里的星。

&esp;&esp;“娘，琼，买油膏熬猪油的钱，咱家确实没有，但谁说护手非得大钱。”

&esp;&esp;她走到灶间，指着角落里一个破瓦盆：“娘，每日的淘米，您是不是都倒这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