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确实会一直往前走，东西也确实会变。但是有些瞬间、有些风景、有些人——当你遇见的时候就会想：要是能永远记住就好了。”

“因为很开心啊。”

“但是和市一起的时候，时间一就过去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只有远隐约传来电车驶过的声音，像这个城市平稳的呼。

“为什么？”

他问：“今天的那幅画，市画了什么？”

“画了海。”

那些不眠不休的夜晚和白昼，那些练习时留痕迹，那些因为焦虑而消瘦的脸颊……幸村市全都知。

冬晴悠愣住：“为什么歉？”

他有些糊不清地说：“你有想永远留住的瞬间吗？”

最后他还是说了：“神奈川的海。”

幸村市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你刚才说，和本的大家在一起时，时间过得很慢。”

因为那幅画，画的是海。

反正迟早有一天，他会给面前这个人看的。

幸村市肯定：“就这样。”

他说：“我把看到的风景、受到的心画来，它们就永远属于我了。不现实里的那个东西以后变成什么样，至少在我的画里，它永远都是最初的样。”

但只有幸村市知，在那场病里，他的煎熬同样不比自己少多少。

四月的樱落在你肩膀的时候，吃到好吃的抬朝我笑的时候，毫无防备睡倒在我怀中的时候……每一个有你在的瞬间我都想留住。

冬晴悠眨了眨，到底也没有追问，只是又挖了一勺糕送嘴里，腮帮鼓鼓的：“那……”

“那市画了什么？”

“那在现实里呢？你觉得时间过得快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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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说：“对不起。”

冬晴悠不信：“就这样？”

他说得自然，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世界上最简单不过的事，却让幸村市的心脏轻轻了一，开始期待后面的发言。

是神奈川的海，在夏末的傍晚时分。

他又想了想，继续说：“还有你生病的那段时间，我觉得时间过得好慢好慢，每一天都很，得好像永远不会结束。”

“……冬冬。”

就是因为这样才瞒着你。

说着说着，少年的语气突然变得认真：“而且，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同样的选择。”

幸村市犹豫了一，不知要怎么说。

要是能把这个瞬间固定来就好了，这样不过去多久，只要再次回看，它都还在那里，一直一直地没有变。

天空是渐变的橘红，云朵被染上金边，海面波光粼粼，沙滩上有两个人的脚印蜿蜒着通向远方，其中一个少年一蓝的发，被海风得微微扬起。

幸村市：“让你担心了。”

那是冬晴悠很少的绪，大多数的时候，他家幼驯染都是笑着的，活泼的，仿佛世界上没有什么事能真正难倒他。

有。

“画画对我来说就是这样。”

于是少年慢慢放叉，双手捧着脸，手肘撑在桌面上，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乖了很多，像个认真听课的学生。

“对。”

或许是独立的空间，拉的时间维度放大了孤独，即使他说这话时语气很平静，但幸村市还是听了一丝残留的恐惧。

“可那又不是市的错。”冬晴悠皱起眉：“生病这事，谁都不想啊。”

好看。”

就这还瞒着我？

蓝发少年的睛弯成月牙：“和市一起的时候是我最开心的时候。”

有很多。

但幸村市没有说，他只是笑了笑，反问：“你呢？冬冬有吗？”

这个人总是这样。

冬晴悠认真想了想：“有啊，其实和市一起的每一个瞬间，我都想记住。”

幸村市说：“就是那‘想一直看’的心。”

“觉？”冬晴悠回忆了一：“就是……很好看，想一直看。”

冬晴悠安静地听着，鎏金的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冬晴悠想了想，摇摇：“不知。有时候觉得快，有时候觉得慢……比如上课的时候就觉得好慢。”

他说得理所当然，完全没意识到这句话里的直白，幸村市笑弯了，轻咳一声才继续说：“那你还记得那时候的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