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市换了一便于行动的衣服，蓝的衣，灰的，外面了一件厚实的外，脖上围了那条米白的羊围巾，就这样跟着冬晴悠踏了医院。

不，也不算全盘皆输，至少他治好了幸村市，这才是他的主要目的。

早死晚死都得死！

冬晴悠和他对视了几秒。

想通了这一之后，冬晴悠忽然觉得心底轻松了不少，像被卸来了一块大石，少年呼一气之后微微直了肩膀，虽然睛还红着，但当他抬起看向幸村市时，黯淡了许久的睛里终于重新有了一光。

明明准备了这么久，计划了这么久，小心翼翼了这么久，结果在最后一刻因为一个小小的疏忽全盘皆输。

……要怎么说？从哪里开始说？说到什么程度？他会不会觉得我在骗他？他会不会害怕？他会不会再也不理我了？

“噗……”

幸村市的声音稍微顿了顿，脸上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些，看着冬晴悠时声音放得更轻，但多了一认真的意味：“那，现在要不要谈谈正事？”

这话一，冬晴悠脸上的表猛地凝固了，睛微微睁大，瞳孔里闪过一丝清晰可见的慌，就连也僵了一。

幸村市微微偏，里闪过一丝疑惑：“嗯？”

冬晴悠了鼻，幅度很小地了。

“那……”

太倒霉了。

“走吧。”

他抬起，在看着幸村市那双笑的睛时更加垂丧气了：“这么一想，你是应该笑我，我自己都想笑自己。”

少年一双漂亮的睛弯成了月牙，里面盛满了细碎的光，他伸手，用指尖轻轻抹掉冬晴悠角还残留的一泪痕。

冬晴悠笑了一，而后他伸手，直接牵住了幸村市，掌心相贴。

但想了半天之后，他所有的念都化作一声的叹息，少年蔫啦吧唧地垂，肩膀彻底垮去，像是终于认命了一般：“……好吧。”

幸村市的手还有些凉，是那久病初愈的温凉，但冬晴悠的手很，带着冬日落的温度。

最后，他只能挤一个音节，声音的：“嗯……”

冬晴悠又朝他眨了眨，这次里的狡黠更明显了：“我要带你去看一场开。”

十二月的风已经有冷了，尤其是雪后的夜晚，风从街尽过来时带着凛冽的寒意。

但是还是……好倒霉！好倒霉！

幸村市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的笑意还没完全散去：“现在冷静了一吗？”

他从来不怀疑自家幼驯染的锐程度，幸村市迟早会发现的，那些灵力治疗留的痕迹和无法解释的奇迹一定会被发现的，就算他今晚逃掉了，以后也会被追问，被怀疑，被拆穿，那还不如早死早超生呢。

少年虚张声势地瞪着幸村市：“怎么嘛，你不许嘲笑我……”

他朝幸村市眨了眨左，带着试探的意味，是小时候他们一起偷偷坏事前的那个神，意思是：“我有个秘密要告诉你，但你得保证不生气”。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先了气，肩膀耷拉去的时候，连声音也跟着低了去：“……唉，算了，你笑也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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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村市也朝他眨了眨右，意思是：“我答应你了”。

“……”

冬晴悠耷拉着眉，人也蔫蔫的。明明就最后一天了，就最后一天忘记带符咒了，还就最后一天被抓了，也就最后一天翻车了……

完全不是意外而是早有预料的幸村市被他这副蔫耷脑的模样逗笑了，也不再是那温和克制的笑，而是从腔里发来的一带着气音的笑声，愉快又轻松。

少年贼心虚地挠了挠脸，指尖无意识地抠着脸颊的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嗯……”

幸村市没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平静的、安稳地看着他。

，带着温和的笑意，是这几个月来最真实、最明亮、最没有负担的笑容。

“好啦好啦。”

冬晴悠：“市，和我走吧。”

完了。

冬晴悠搓了搓脸，试图把那些哭过的痕迹也一起搓掉，但他的睛还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到此为止，他也没法再隐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