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知许没有否认。

陈许珩瘪嘴；“那是我在跟它玩。”

“你追着那只兔跑了三条街。”

街上挂满了红灯笼，每棵树上都缠了彩灯，家家门贴了对联，有些还挂了腊和香，在风里一晃一晃的。

“你捡起来自己吃了。”

秦望舒笑了笑，把陈许珩回座位上，扣好安全带。

“妈妈，这个井里有人！”

陈许珩不说话了。他把脸埋在秦望舒的上，闷闷地哼了一声。

他趴在秦望舒上，搁在膝盖上，睛眨眨地看着他。

陈许珩对着井里了一个鬼脸，倒影也了一个鬼脸。陈许珩对着井里笑了一，倒影也笑了一。他的睛慢慢睁大，嘴张成一个圆形。

陈知许看向秦望舒。秦望舒嚼着苹果，看了他一。

陈许珩又看了一，“他学我。”

陈知许站起来，走到门，回看了他一；“我去安排。”

陈许珩不吃鱼，但吃鱼睛。他把两个鱼睛都挖走了，一个给秦望舒夹过来，自己留了一个。

吃完饭，他们门逛庙会。

他们去了南方一个小镇。不怎么名，游客不多，但年味很足。

“想去就去。”陈知许说。

年夜饭是在院里吃的。没有神界的珍馐百味，就是普通的人间菜。

陈许珩猛地抬起，睛亮得像两颗星星；“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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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知许让家订了三张普通的铁票，二等座。

“妈妈吃睛，睛会亮。”

陈知许坐在靠过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本书，但没有翻。他在看秦望舒。

“行吧。”秦望舒说。

秦望舒没忍住笑了。他蹲来，指着井里的倒影说，“你什么他就什么。”

“怎么了？”

秦望舒也在看他；“你惯着他，到时候他闯祸了，我可不惯着他。”

神界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番外二；人间烟火

街上人很多，肩接踵的，空气里飘着糖炒栗和烤红薯的香味。

陈许珩第一次坐铁，趴在车窗上看外面的田野和房，嘴就没合拢过。

青砖灰瓦，院里有一棵大槐树，树摆着石桌石凳。陈许珩一门就撒了，在院里跑来跑去，蹲来看地上的蚂蚁，对着井里的倒影鬼脸。

他夹了一块排骨放在秦望舒碗里，又夹了一块放在陈许珩碗里。

红烧鱼，糖醋排骨，白切，一锅腾腾的汤，还有一盘饺。

秦望舒翻了一页书；“上次去人间你把人家庙会的摊掀了。”

不是第一次了。了腊月就开始念叨，说在神界过年没意思，没有红灯笼，没有鞭炮。

陈知许看着他吃鱼睛，嘴角动了一。

秦望舒没说话。

陈知许又递了一块给陈许珩，陈许珩没接，还趴在那里。

“是你自己。”

“妈妈，我们去人间过年吧。”

腊月二十九那天，他们了人间。

陈许珩从沙发上蹦来，绕着屋跑了两圈，嘴里喊着“去人间了去人间了”

秦望舒走过去，低一看，是陈许珩自己的影。

“哇。”他说。

秦望舒又翻了一页；“你把人家卖糖葫芦的摊撞翻了，赔了人家不少钱。”

陈许珩的声音小了去；“我后来帮他把糖葫芦捡起来了。”

他把秦望舒嘴角的苹果掉，拇指在那里停了一；“你也想去。”不是问句。

陈许珩左手举着一串糖葫芦，右手举着一个糖人的小兔，嘴里还嚼着刚买的生糖，腮帮鼓鼓的，像一只小仓鼠。

陈知许把果盘放在桌上，在旁边坐来。他拿起一块苹果递到秦望舒嘴边，秦望舒张嘴接了。

“想去人间过年。”秦望舒说。

陈许珩吵着要去人间过年。

“那是意外。那只兔自己来的。”

陈知许从外面走来，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果。他看了一趴在秦望舒上的陈许珩，又看了一秦望舒。

住的地方是一个老院，他们包了一个小跨院。

秦望舒看着碗里那颗圆溜溜的鱼睛，沉默了两秒，夹起来吃了。

陈知许看着陈许珩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然后转过，看着秦望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