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台机是冲压机，用来给电路板打孔的，力气很大，铁板都能压穿。

“嗯。”秦望舒应了一声。

秦望舒没说什么，把鱼吃完了，连鱼都啃净了。

是白惨惨的天板，吊着一瓶，连着手背。

“奖金自己留着。”秦望舒打断他。

不是那被一的疼，是那从骨里面炸开的疼，像有人拿锤把他的从中间砸断了。

门关上了，秦望舒躺了一会儿，坐起来，走到窗边往看。

他弯腰去捡掉在地上的电路板，没注意到旁边的机已经启动了。

秦望舒看着他，小孩的脸还红着，睛亮得像装了灯泡，嘴角翘得老，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太开。

秦望舒在厨房里切菜，听见楼里咚咚咚的脚步声，急得很，像是后面有人在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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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钱放在枕底，每天晚上摸一遍，但一直没。秦望舒问他怎么不，他说存着，存着以后用。

那天晚上他炒了四个菜，还蒸了一条鱼，鱼是楼菜市场买的，了他攒了好久的零钱。

“哥，三千块！我可以给你买鞋了！还可以买一个电饭煲，你那个电饭煲老是粘锅。还可以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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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望舒放菜刀，了手，接过那张证书。

陈知许的脸垮了一，但很快又笑了。“那我把钱存着，以后给你买大房。”

“不错。”

工资涨了一，一个月三千五，够吃饭，够房租，够给陈知许学费。

秦望舒没再问了。

右被架在一个架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上面还有血渗来，红红的，像开了一朵。

机轰轰响，的日光灯嗡嗡叫，空气里全是松香和焊锡的味。

动不了，也觉不到疼，大概是打了麻药。

竞赛结果来那天，陈知许是跑着回家的。

线上赶一批急单，所有人都得留来。他站在工位上，手里的电路板一块接一块地焊，焊得睛都了。

门的时候，陈知许在门站了一，小声说：“哥，我走了。”

然后他觉到了疼。

“那是你自己挣的。留着以后用。”

衣服，怕吵醒秦望舒。但秦望舒早就醒了，躺在床上听他轻手轻脚地刷牙、粥、装书包。

陈知许站在那儿，等着他说更多。等了一会儿，没等到，自己忍不住了。“哥，你就说个不错？”

声音也变了，不像小时候那么脆生生，变得有低沉。

醒过来的时候，他在医院里。

他转过，看见陈知许坐在床边。

他叫了一声，然后什么都不知了。

“很厉害。”秦望舒说。

他弯腰的时候，手伸到了机的工作范围里。

他跑到路，停来，回往七楼看了一。秦望舒往后退了一步，没让他看见。小孩站了几秒，转跑了。

“哥！一等奖！三千块！”

他想攒钱，但每个月剩不多少。陈知许的竞赛奖金一直没动，秦望舒知那小孩想把钱留给他，但他不想动那个钱。

陈知许停来，看着他。“为什么？”

小孩——现在已经不是小孩了，是个少年了。

他听见一声闷响。不是机声，是骨碎掉的声音。

上面印着红红的章，写着陈知许的名字，一等奖。他看了好一会儿，把证书还给他。

日就这么过着。陈知许到了一米七，比秦望舒矮不了多少了。

他把证书小心地放书包里，跑去厨房帮忙。

陈知许终于笑开了，把证书抱在怀里，在客厅里转了一圈。

天还没全亮，灰蒙蒙的，陈知许背着书包从筒楼里跑来，跑得很快，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的。

他低看的时候，自己的右已经变了形状，上全是血，翻来，能看到白的东西。

但他笑起来还是那个样，睛弯弯的，像个小孩。

门被推开，陈知许站在门，脸跑得红扑扑的，着气，手里举着一张纸。

那天午，秦望舒在厂里加班。

秦望舒在厂里还是老本行，线上焊电路板。

奖金发来那天，陈知许去银行把钱取了，崭新的三张一千块。

那是陈知许自己挣的，他应该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