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熵藏在后的手攥成拳，轻微的颤抖。他没再说什么，起走向门。

保持蜷缩的姿势太久，白熵微微挪动了一僵的，把意识从那一年的办公室扯回来，他继续说：“巧合的是，第二年发布的指南里，明确g3癌不推荐保留生育功能，无论分分型。虽然我知，这些都是医疗研究的正常展，跟我的个别病人没有直接关系，可就是……特别特别遗憾。”

白熵握住他的手，轻轻吻了他的手腕侧，脉搏动的位置。

第二天清晨，周澍尧在一个温的怀抱里醒来，也不知此人是什么时候回来睡的，手臂不松不地环着自己的腰，他一动，白熵就醒了。

吴兆延端起茶杯，看了一，没有喝，又放回去。

白熵摇：“他在北京。我刚帮他联系了东的同学，明天就过去。”

周澍尧温温柔柔地拖着他的手，因自己前些日的猜度而羞愧，也心疼，心疼他付了那么重的代价，似乎只要握着手说着话，就能和他站在相同的位置，会相同的重量。

周澍尧凝视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不用觉得对不起她，你当时选择尊重她的意愿。这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这是一个有代价的、正确的决定。”

“哦，那还好。”周澍尧松了气。

白熵梗着脖抬看他：“您的意思是，尊重患者的自主权，意味着患者想要什么就给什么？您说的这些原则，是由医生定义患者的‘最大利益’，还是由患者自己定义的？所谓的‘社会功能’，值不值得承受生命风险？”

“每年，我都能收到她弟弟的短信，每次都不能回复，每次都难受很久，可又很想收到。我经常想，他上了大学之后，有没有好好吃饭好好生活，有没有定期去检查，最怕他突然不再发短信了，我连他好不好都不知。”

看着他钻角尖，倔又痛苦的样，吴兆延居然轻轻笑了一声：“一个成年人，在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且我们也充分告知的前提，有权决定如何置自己的。你的那些疑问，总会有答案的，不着急。但现在，我不想跟你继续讨论去了，不会有结果。”

白熵背对着他，肩膀塌着，一动不动。

“没有，那年他恰好中考，而且于医学理考虑，瘤风险在成年后才显著，所以不推荐未成年家属预测的基因检测。他当时还特意问我，能不能等弟弟中考结束再告诉他这件事。”

“你说的那个家族筛查，这个男生了吗？”

吴兆延又补了一句：“得到你就走去，不到的话，现在就在我电脑上把离职申请提了。”

“白熵，我允许你因为这个病例有绪，我也允许你对着我发绪，但你今天走这门，这件事就算结束了，不要带去，不要影响别的病人，更不要自己为难自己。能到吗？”

“对，我也知，在这里，没有人是有错的。她的决定、我的决定、整个治疗组的决定，都只是个选择，最终我们都为了这个选择付了代价。”

白熵也不回地走了门。

起，重重叹了气，给茶杯添了些，燃一支烟，了两，“我知，遇到不好的结果，很容易陷‘如果当初怎么怎么样’的反思，白熵，这不是坏事。但理来说，你应该关注的是这个决策当时，你的信息是不是充分、推理是不是合理，而不是仅以结局论对错。”

“那你想让他来咱们医院治疗吗？”

“哦，周主任您好，我是副主任医师白熵，今后一定全力合您的工作。”

讲完整个故事，也耗尽了他全的力气，白熵在沙发上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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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澍尧却说：“我觉得吴主任说得对，别用‘不确定’和‘可能’惩罚自己，这不是你的错。”

从业十年，白熵无力去记住每一个名字，但姜远瑛却浅浅地在他生命里划一条凹痕。

周澍尧给他盖了个薄毯，把窗帘关严，却仍有一月光投来，在他肩留淡淡的光，像落了一滴泪。

周澍尧也笑开来：“那我就跟凌校说，我想读瘤科的研究生，再过几年等洪主任退来，我就上位。”

“发现得早，应该问题不大。我只是……很难忘掉他。”

老师的声音从后传来：

“你很会总结。”他笑着说，“是块当科主任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