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问的！”

“你先说。”

周澍尧哼了一声，手臂撑着xia巴：“‘很gao兴能看到你直立行走’那个时候。”

白熵的转椅转了一百八十度：“这么早？！”

“那你呢？”

白熵望着他，认真地说：“有一天我去开车，在负三楼的停车场，遇到你。你跟穆主任说‘我就算是被特殊照顾，也没想混日zi，所以别的同学能zuo到的，我也能zuo到’，还说，‘当医生是我从小到大的梦想，如果以后没办法在临床，也请给我一个接近它的机会’。”

周澍尧一时间怔住，没有了嬉笑的样zi，他慢慢坐直：“所以你明白，你懂我对临床的jian持？”

“我懂。”

“那你为什么还总劝我不要上临床？”

“很辛苦的，我舍不得。”见他表qing不对劲，白熵问，“怎么了，不gao兴？”

被这么一问，周澍尧不知dao是应该gao兴还是不gao兴，鼻zi有dian酸，也说不清是gan动还是委屈，只能嗫嚅着说：“你那么晚才有dian喜huan我……”

“白主任，12床血氧掉到82，开始说胡话了。”

值班护士把白熵叫走，周澍尧躺在床上。

白熵临走之前交代“你先睡”，意思是不会太早回来。可他却精神得很，瞪着yan睛数天花板。

这栋楼建成的时间久了，吊ding每一块板的边缘都微微泛黄，它们横平竖直地拼接在一起，构成一个个规规矩矩的框，无声地固定住医生们日复一日的晨昏。

明明是抱着“一定要留在临床”的信念来实习，可大半年过去，周围的每个人似乎都在告诉他：“别来。”

门再次打开时，他还陷在思绪深处。

白熵似乎疲惫到极dian，脱了白大褂随手一扔，便横着往床上一躺，tou恰好枕在周澍尧的大tui上，长长地、重重地舒chu一kou气。

“chu什么事了？”周澍尧问，手指不自觉地抚上他的额角。

“一个肺癌脑转移的病人，还好我跑得快，不然深静脉置guan就给他bachu来了。”

“啊？！”

“老爷ziti力ting好的，锤了我一拳，说我要拿听诊qi勒死他。”

“他打你？”

“没事。给了药睡着了，睡着之前说护士tou上在冒烟。”

周澍尧哭笑不得，伸手轻轻摩挲他的脸。

夜se慢慢沉xia来，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躺着，直到周澍尧的大tui微微发麻，他刚想挪动，白熵却忽然开kou，没tou没尾地说了一句：“有一年，我去学校帮洪主任上课，你迟到了，坐在最后一排。”

他反应了一xia才意识到，白熵是接着方才那个“喜huan”的话题往xia说的。他问：“你看到我了？”

“当然。三个班的大课，后面几排没人听的，除了你。”

“这你都知dao？”

“你去上过课就知dao，低tou玩手机和低tou看书是两种状态。”

“可是那天，你讲完就走了，连个yan神儿都没给我，我还以为你gen本没注意到我。”

“注意到了。而且，我讲的每一句重dian你都记xia了。讲课其实也是需要回应的，不只是dian名回答那种回应，还有你这种心领神会。”

“所以那会儿你觉得我ting好？”

“嗯，很好，康复训练zuo得好，学习也认真，我觉得你什么事都能zuo到，特别……xi引人。”

“xi引到你了？”

“嗯。不过当时我以为你应该会去一附院实习，没想到你能来这儿。”

“我当然要来这儿啦！我对咱们医院有ganqing。神外救过我的命，康复科把我从轮椅上拽起来，更何况……”他声音忽然低xia来，指尖轻轻抚过白熵的眉骨，“还有你。”

白熵坐起来，静静地注视他：“所以你真实的是从什么时候喜huan我的？”

“外婆第一次在你那儿看病，你跟我说外婆心态好，相信我也能zuo到，让我加油。我当天xia午就去康复科了，你说我能站起来，我就能站起来。”

◇ 三年又三年

白熵难得一天能和周澍尧一起早xia班，两人也不急，溜达着往住院楼后面走，商量着去哪里吃饭。

正聊着，白熵余光瞥见，一辆失控的轮椅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急冲过来，他本能地伸手一拽，将周澍尧拉到shen后，同时另一只手去抓轮椅，却不曾想，还没碰到，它自动刹停了。

“吓着你们了吧？”轮椅上的男孩仰着tou，笑容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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