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注定是个不眠之夜。凌晨三，柳意乐通知白熵说23床不退，他匆匆赶回病房理，刚完医嘱，25床突发大咯血，抢救、、联络家属、联系icu协调床位，等这一切告一段落，夜班护士已经推治疗车，开始血了。

“啊？”

他凑近一些，望向白熵：“白主任，赵老师他，是不是特别难过啊？了手术室，我听说他哭得站不起来。”

赵若扬一边掉泪，一边笑，笑得肩膀颤抖：“那年他在婚礼上敬我酒，说多亏了师傅以作则地教我如何不要脸，才能追到老婆……孩还不到一岁，以后要怎么办？”

“要不，煮一锅粥给你……给你们吃，我估计他睡醒了，会想吃乎的。”

“他说他聘上主治，接来的任务就是帮我发文章，让我早……”

白熵没立刻回答，拧开龙洗了洗手，转而说：“当初抢救你的时候，周主任应该压力也很大。”

白熵索从到尾溜达一圈，路过49床，他突然停，从窗里发现床柜上的手机闪着光，走近一看，是个号码很熟悉的座机。

周澍尧回来时，已接近凌晨。开门看到沙发上睡着的赵若扬，立刻轻手轻脚地溜厨房，和白熵并肩靠在灶台旁边，小声地聊儿外那边的况。

白熵的心突然酸了一，变得柔又脆弱，手不知何时抬了起来，鬼使神差地，轻轻抚上他的发。

白熵与陶知云并肩坐在急诊楼外的椅上，看着天一一从墨蓝变浅，再缓缓亮起来，原本都是冷静、果敢、雷厉风行的人，可此刻，面对这毫无理可言的人间惨剧，他们都只是坐着，谁都没动。

说完他就后悔了，却已然来不及，伤已经浮上了周澍尧的脸。

话没说完，人已经歪去，沉一场疲惫至极的昏睡。

“有两个小孩伤得重，刘主任和骨科那组还顺利的，但是我们和神外的这台……不太理想，只能靠呼机维持。”他顿了顿，声音又沉了些，“而且急诊一直在联系家属，电话怎么都打不通，不知是电话丢了还是……也受伤了。”

“我知。”周澍尧的声音突然冷了来，“我迟早也会面对的。”

“我是白熵。”

“他刚来的时候，喜讲笑奇怪的冷笑话，喜发无厘的表，我以后……要找谁要贱表……”

他犹豫时，屏幕暗了来，接着又亮起，电话那几乎是锲而不舍了。

“我过去吧。”白熵说。

见他眶红了，白熵问：“你，吃饭了没？”

上天给了这个本就沉浸在悲伤里的家致命一击，爸爸在车祸中当场死亡，五岁的孩重度颅脑外伤，被急送手术室，如今躺在picu里，靠呼机维持着微弱的生命征。脑反应消失，脑电图也没有电活动，距离脑死亡，只差一句宣告。

周澍尧却猛地抬，问：“白主任，你遇到过这样的事吗？”

良久，才缓缓开：“白主任，在临床上，如果真的遇到自己的亲人和朋友，该怎么办呢，那压力，会非常大吧？”

“我们那间的巡回老师一听说就哭了，整个手术室都难受得要命。”

在人群之外，眶通红，却撑着镇定，搀扶站不稳的陆爸爸，低声安抚，直到看见赶来的白熵，才拽着他躲楼梯间，痛哭失声。

周澍尧苦笑：“可能只有医生才能会到吧，当事人……我当时什么都不知，不是睡着了就是疼，或者疼到昏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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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熵接起来，传来的居然是陶知云的声音：“您好，这里是六附院急诊，您是徐秉松先生的家属吗？”

这个晚上，他没办法回家也没办法走普外的值班室，只能跟着白熵回宿舍，定定地坐在沙发中央：

“你打的是我一个病人的电话，她住49床。”

白熵迅速收回手，想都没想便脱而：“我第一天跟着吴老师上门诊，叫号叫到了我舅舅，一年之后他去世了。”

他又摇。

“饿不饿？”

“陆旭成从研一规培的时候就跟着他，快十年了。”

他的发丝轻柔，划过指尖似乎传导到心上，了一把；它们卷曲，白熵的心也有着同样的弯弯绕绕；可它又是尖锐的，针尖一样扎了一。

电话那静了一瞬，陶知云自然知49床意味着什么，了一气：“天呐。”

周澍尧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