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酒坛放在石桌上，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苏瑾，轻声问。

林清韵没有再追问。

轻动了一，声音比方才更沙哑了几分。

林母、林远、兰、学堂里几个相熟的夫、巷常年货的几位老主顾。

然后他了，低去端起茶盏，却发现盏中的茶已经凉透了。

“往后，要替我好好待她，你们要相互扶持。”

苏瑾每次完账，都会用朱笔在清单上批两个字。

布庄的生意也渐渐有了起。

已。

林清韵把账目理得清清楚楚，苏瑾偶尔帮她对，两个人伏在灯拨算盘的样，和从前在苏府书房里批公文时如一辙。

“只是答应了一件事。”

她的字清瘦端正，和从前一样有力，只是如今那些字写在简陋的木板上。

她说，声音很低，却很柔。

不大，只请了至亲。

林清韵有时会想，从前在苏府书房里，她也是这样伏在案上替苏瑾誊录文稿。

她站在林辅面前，用一平稳而郑重的语调，一字一字地说。

苏瑾接过酒坛，替林辅斟满一杯，也替自己斟了一杯。

慢慢地，学堂后排便多了几张怯生生的面孔，有的连笔都不会握，她便站在她们后，一只手一只手指着教。

林辅看着她。

林清韵抱着酒坛回来时，苏瑾正坐在石凳上，安静地喝着第二盏茶。

只是那时候案堆的是工的塘报和各州府的公文，如今压在最上面的是兰歪歪扭扭的采买清单。

她教孩们读书写字，也教女孩们打算盘、记账目，偶尔在课后给那些跟不上的孩单独补课。

她在苏瑾边坐来，悄悄地把自己的手指苏瑾垂在侧的掌心里。

再后来。

“没什么。”

后来，苏瑾在镇上的学堂谋了个教职。

“我会的，不过不是替您，是替我自己。”

起初没有人愿意让女孩上学，她便一家一家地跟当爹娘的谈，不说什么大理，只是坐在那些农家的门槛上，跟那些爹娘算账。

那时候她每抄几行便要抬偷看苏瑾一，苏瑾从不看她，只是低批着永远批不完的公文，睫在烛火投一小片扇形的影。

她们是苏瑾挨家挨去劝来的。

女孩认得字，日后帮家里记账、看契书、写家信，哪样不是本事。

他把那只凉透的茶盏握在掌心里，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

朝廷拨款修建的学堂，并不太大，只有两间瓦房，学生是镇上的孩们，男孩居多，但也有几个女孩坐在后排。

苏瑾的手微微收拢，将那只手轻轻握住，拇指在她手背上极轻极缓地画了一个圈。

写在孩们歪歪扭扭的习字纸上。

“你爹教了个好女儿。”

写在每一个寻常的、温的、不再颠沛离的日里。

午后的光从榕树气间漏来，洒在两个人上，也洒在那把空了许久的旧藤椅上。

林清韵抿着嘴角忍了忍笑意，没忍住，低，耳尖红了一小片。

今日买了三斤棉两匹布，记得比谁都认真。

林辅为她们办了一场婚事。

苏瑾从石凳上站起来。

她那时候不知未来会怎样，不知自己和这个人之间隔着多少恩怨和亏欠，只是想着能多看她一也是好的。

喜堂就设在布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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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了什么？”

如今她就坐在自己边，两个人的算盘声混在一起，一个清越，一个沉稳，像两条终于汇同一河的溪，在月里静静地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