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un兰从土路上一路小跑回来，手里拎着一个小包袱，肩上挎着一只旧布袋，跑得气chuan吁吁，额角渗着细密的汗珠。

她跑到老槐树xia，弯着腰chuan了好一会儿才直起shen来，把包袱往地上一搁，仰着脸对林清韵笑了一xia。

“清韵jie，我跟你一起走。”

林清韵看着她，看着她手里那个小包袱，看着她脚上那双新纳的布鞋鞋帮上还沾着清晨的loushui。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苏府，chun兰也是这样站在她房门kou等她起床梳洗。

那时候chun兰手里端着铜盆，盆里的shui温不冷不re，恰恰好。

如今她手里拎着的是自己的全bu家当，脸上的神qing却比任何时候都更jian定。

“你想好了？”

林清韵问，声音很轻。

“这一走，不知dao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chun兰dian了diantou。

“想好了。”

她低tou看着自己手里的小包袱。

“我一个人在这儿，活着和死了也没什么分别。”

“清韵jie，让我跟着你吧，我不拖累你。”

她说完抬起tou望着林清韵，目光里有一种林清韵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jian决。

林清韵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她想起从前在拢翠居，想起chun兰被guan事婆zi骂了之后躲在她shen后抹yan泪的样zi。

想起在清远县重逢时，chun兰站在废墟里，整个人瘦了一圈，yan神惶然。

如今这个站在她面前说要跟她走的chun兰，和从前那个小姑娘已经是两个人了。

她忽然想起自己从前也是这样跟着苏瑾走的。

前路未知，但比留在原地qiang。

至少，是在朝着自己想要的方向走。

“好。”

她说。

“那走吧。”

chun兰咧开嘴笑了一xia，yan圈却红了。

她用力眨了眨yan，把yan泪逼回去，然后转过shen，最后看了一yan那间低矮的土坯房。

那是她在世间最后的栖shen之所，也是她亲手锁上的。

她把钥匙压在窗台xia那块松动的砖tou底xia，又弯腰把门槛边那丛野花扶了扶正。

然后她背上包袱，快步跟上林清韵，接过她手里的干粮袋挎在自己肩上，动作liu畅而自然，像是zuo过无数次一样。

走chu一段路后，chun兰回tou望了一yan。

晨光正从青河对岸漫过来，将渡kou的石阶和拴船的木桩都染成了淡金se。

那间小屋的烟囱不再冒烟，窗台上的土陶罐zi里还cha着昨天傍晚她从河边采回来的野花。

她转过tou，脚步比来时更轻快了些，像是卸xia了什么重负，又像是背上了什么更沉的东西。

那是她自己的选择，再沉也甘愿。

林清韵偏过tou看了她一yan。

“你锁门了吗？”

“锁了。”

chun兰说。

“钥匙压在窗台xia那块松砖底xia，万一哪天要用那间屋zi，找得到。”

“不后悔？”

chun兰摇了摇tou，走得稳稳当当的。

“不后悔。”

chun兰的xingzi本就活泼，只是被这几年的苦日zi磨得沉默了。

如今跟着林清韵走在路上，日tou不烈的时候，话便渐渐多了起来。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柳溪村的新鲜事。

谁家的媳妇生了对双胞胎，谁家的儿zi从军后立了功寄回来一封信，全村人都去他家门kou听保长念信。

也会说起从前在拢翠居的旧事，说她如何把小jie最喜huan的那支赤金衔珠步摇不小心摔断了簪tou。

吓得整夜睡不着，第二天偷偷拿去金铺修，回来时簪tou歪了一diandian，小jie居然没看chu来。

林清韵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一xia。

“我看chu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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