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瑾抬起来。林清韵的脸离她太近了，近到她能借着炭盆里残留的微光看清那双丹凤里映的自己。那双睛里没有骄纵，没有任，没有平日里那不耐烦的审视——只有真切的焦急和微不可察的光。

一阵猝不及防的灼痛从虎直窜上手腕，比沸上去的滋味更尖锐，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她倒一凉气手指本能地往回一缩，火箸“铛”地掉在青砖地上，在炭盆边了两圈才停住。

林清韵本想都没想，她看见苏瑾脸上疼得皱起眉的那一刻比脑更快，等自己反应过来时已经握着对方的手指蹲在炭灰飞扬的砖地上，把那片被红的新凑到边在苏瑾虎上轻轻气，眉心蹙得比被伤的人还。那阵风地拂过灼痛的肤，带着她齿间极淡的一缕龙井残香。

“疼不疼？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这火箸得比开还重，新最怕了，破了又要化脓——”林清韵的声音又急又快，比苏瑾本人还慌张，到一半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新最怕了”。她知这是新。她什么时候注意到这是新？她自己都不知。

拢翠居的日便在这微妙的气氛里一天天过去，转了四月。

林清韵左手正托着苏瑾的手背让她虎的粉新对着自己呼的凉气，手指严严实实地包住了那片旧痕的边缘，四指在苏瑾手背上轻轻搭着，指尖因为张而微微用力，指甲掐自己的掌心。苏瑾的手很凉，指节微微蜷在手心里，指尖因为疼痛还在轻轻颤抖。

理由是假的，她没有戳破。她自己也害怕，怕再往前一步就不再是尊严和隐忍的问题，而是会彻底失控。

病中那一夜是苏瑾林府以来唯一一次失去对理智的掌控——她把林清韵扑床褥里，在烧的混沌中把脸埋她的颈窝，那些不敢叫的字全数堵在彼此颤抖的嘴之间。她记得那，记得小当时没有推开她而是在黑暗中收手指，轻得像在接住一片落掌心的羽。那是失控，是越界，是她作为罪臣之女绝不能犯的错误。所以她搬回了脚踏，用的蜷缩来提醒自己这场博弈的底线是谁也越不过去的荆棘。

苏瑾用火箸夹起一块新炭往里添，炭块从箸尖了一砸盆底溅起一小蓬灰白的炭灰，就在这时火箸的尖端不慎从她左手虎过去——那块被伤后刚好不久的淡粉新毫无遮挡地刮过的铁尖。

林清韵几乎是弹过去的——从门到炭盆边有好几步远，苏瑾还没来得及抬起便已经被她拽住了那只受伤的手。

苏瑾忽然意识到小握着她手的这个姿态和正月里在火盆边抓住她为自己呵的动作很像，只是这一次更急更更没有掩饰，大拇指还意识地在被伤的那片新边缘上

就这样，两个人隔着一珠帘，各自小心翼翼地维护着那层窗纸，谁也不敢先戳破。

苏瑾蹲在炭盆边换炭，炭灰扑起来呛得她偏过轻轻咳了两声。

恰在此时门被推开了。林清韵跨门来，看见苏瑾半跪在炭盆边左手攥着右手的手腕，脸发白，眉拧在一起；地上掉着一火箸，尖端的铁还在微微冒烟。

四月初七，连日无大事。林辅照常上朝，林夫人照常理家，兰照常偷懒——午后打了个盹，厨的婆照常骂她少劈了两捆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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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房里只有她一个人，林清韵去正院陪母亲说话还没回来。炭盆里的银丝炭烧了一上午已经化为灰白的余烬，只剩几块半燃的炭粒还在发着暗红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