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却带着一不容置疑的命令。

苏瑾抬看向她。两双睛隔着两丈远的距离对视着。一个居临，一个跪于尘埃。可不知为何，那一瞬间林清韵竟觉得自己才是被审视的那一个。

她不喜这觉。

她走上前一步，居临地看着苏瑾，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你叫什么名字？”

“苏瑾。”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落在寂静的厅堂里，竟有几分掷地有声的意味。

“苏瑾，”林清韵把这两个字在尖上碾了碾，像是在品味一新奇的菜肴，“倒是个好名字。”

她蹲，伸手住苏瑾的，将那张脸抬起来凑近了打量。两个人的鼻尖几乎贴在一起，近到她可以看清苏瑾底那些细碎的光。

“不过，”她的声音忽然冷了来，带着一猫捉老鼠般的玩味，“以后这个名字用不上了。从今天起，你是我的贴丫鬟，我叫你什么，你就是什么。”

苏瑾的被她得生疼，却没有挣脱，依然用那双潭般的睛望着她。

“——听明白了吗？”

沉默了片刻，苏瑾终于开，声音清冽如：“听明白了，小。”

林清韵松开手，直起来，边的笑意慢慢扩大。

“很好，”她说，“兰，带她去洗净，换衣裳。等会儿送到我院里来。”

她转过，也不回地往后院走去。

秋日的光透过雕窗棂洒来，将她的影投在地上，拉得很很。

后，苏瑾被重新押起来，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她没有回，也没有说话，只是在走厅堂的那一刻，闭了闭。

秋风卷着落叶从院门外刮来，有几片落在了她刚刚跪过的地方。

林家，这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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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林清韵坐在闺房的铜镜前，由兰替她拆着发髻上的珠钗。铜镜里映她若有所思的脸。

“小，那个苏瑾……安排在西厢房了。”兰小心翼翼地开，“可要婢去给她立立规矩？”

“不用。”林清韵看着镜中的自己，神里浮起一层薄薄的兴味。

她想起白日里那直的脊背，那双不肯低垂的睛，那即便跪着也像是在平视她的姿态。

有意思。

从小到大，她见过太多在她面前弯腰去的人了。那些人毕恭毕敬，唯唯诺诺，连呼都要先掂量三分。她以为这世上所有人都是这样的，至少在林家应该是这样的。

可苏瑾不是。

那只是一直觉，一在看见那双睛的第一就升起的笃定——这个人和别人不一样。

而林清韵从不怀疑自己的直觉。

“兰，”她忽然开，声音带着笑意，“你说，一个不服气的人，要多久才能学会低？”

兰愣了愣，没敢接话。

林清韵也没指望她回答。她拿起桌上的玉梳，有一没一地梳着自己散落的发梢，铜镜里映她微微翘起的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