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ru夜，颜谨抱着一兜zi“添一更”，与谢存郢又去了花街。

今夜chun满园那条花街，与往常全然不同。原本熟悉的街kou弥漫起一层看似薄薄的白雾，却足以将一整条街都笼罩其中，看不清里面的景象。

雾前并排立着两座门。左边一座以乌木为骨，门zhu上缠满枯藤。藤枝无叶，却零零落落开着细小白花，幽幽冷冷，在夜里像覆了一层霜。门楣悬着一块狭长木匾，上面题着一个“才”字。右边那座却华贵得多，朱木描金，zhu间嵌玉，檐角甚至坠着几串金铃，灯xia一晃，满目都是富贵气。门楣上同样只有一字：财。

两扇门前，各站着一个dai狐面的迎客人。才门前那位一shen青衣，手中捧着纸笔；财门前那位穿金dai银，怀里抱着一只硕大的金蟾钱匣，笑得面ju上那双狐yan都仿佛眯成了一线。

此时门前已聚了不少人。有锦衣华服、前呼后拥的世家公zi，也有显然刚从诗社雅集赶来的名士文人，甚至还有几个上了年纪的老者，须发斑白，衣冠端正，往一群年轻人中一站，显得格外扎yan。

谢存郢轻轻碰了碰颜谨的手臂，朝其中一人努了努嘴：“那便是前些日zi骂捉仙会骂得最凶的老博士。”

颜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颇有些意外：“他还真来了？”

“帖zi都送到面前了，不来，岂不是显得怕了？”

两人正低声说着，一个年轻公zi已经率先走到了财门前。那dai狐面的迎客人笑yinyin伸chu手：“百两银zi一位。”

那公ziyanpi都没抬，直接摸chu一张百两银票，抬手拍jin金蟾张开的大嘴里。只听“咕咚”一声，那只金蟾竟当真将银票吞了jin去，腮帮zi还十分应景地鼓了一xia。紧接着，朱门无声向nei开启，门后nong雾弥漫，半dian景wu也看不见。那公zi略一迟疑，还是迈步走了jin去。

随后又有几个富家公zi掏钱走了jin去。

相比他们的阔绰和急切，才门便显得有些从容了。青衣狐面人将纸笔递到来客跟前，温声dao：“诗也好，词也好，对句也好，长短雅俗皆不论，只要写得chu来，便可ru门。”

他说得简单，那些清liu文士反倒一时没人接笔，似乎都不想zuo这个chutou鸟。还是有个平日只会喝酒斗鸡的公zi哥听迎客人说得这么简单，忍不住想要掺和一番，当即挤到了最前tou，抓起笔来，歪歪扭扭写xia一句：“青丘有狐，见我便酥。”

四周先是一静，随即轰然大笑。有年轻书生忍不住嗤dao：“这也算是诗？”

不等那纨绔发作，青衣狐面人却十分认真地dian了diantou：“算。ru门只问写不写得chu，不问写得好不好。”

那纨绔一听，顿时抖擞起来，得意地将笔一搁：“瞧见没有？从今往后，本公zi也算半个文人了！”说罢，他tingxiong抬tou，大摇大摆地走jin了才门。

“连这也算文章，看来所谓青丘诗会，也不过如此。”有人冷笑。可嘴上虽说得不屑，脚xia却半步没挪。

后tou几个原本已经把手伸jin钱袋里的公zi哥一瞧，顿时又把银zi揣了回去。百两银zi能省则省，反正脸pi这种东西，他们压gen就没有，于是一个个挽起袖zi，纷纷上前提笔。有人写：“青丘月xia狐开门，今夜不留清白人。”旁边立刻一阵叫好，又有人抢过笔来，笑嘻嘻续dao：“狐狸尾ruan腰更ruan，抵死缠绵莫早还。”更有甚者，提笔便将圣贤也拖xia了shui：“孔孟文章读十年，今宵且把圣书悬。狐娘若肯kuaxia钻，明日再谈礼与贤。”

那几个老先生原还qiang忍着，听到这一句，终于再也忍不xia去，当场斥dao：“污言秽语，斯文扫地！”

偏那几个纨绔最不怕挨骂，其中一人当即转tou哂笑：“你们不污，你们清gao。那倒写几首雅的，也叫我等开开yan界。”

老先生被他这一激，哪里还肯退，当即上前接笔写dao：“雾锁青丘月满楼，群狐作态诱轻裘。千金买笑浑无骨，ru巷寻huan不知羞。满kou污言无雅调，半生放dang狎倡优。可怜满座称才zi，笔底chun风尽xialiu。”

一诗落定，那些清liu文人顿时齐声叫好。紧接着又有一人上前，挥毫写dao：“月照红楼夜未央，满街纨绔逐狐忙。腹笥空空qiang觅句，nang金累累惯寻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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