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例说，哪工和同事可以忍受？”

“当主妇的话，怎么选雇主？”

“那还用说！”克莉丝汀得意地说，“先用诱，把本来喜男人的清纯少女掰弯；再用诱，多喂几碗西安面；再用话诱，滔滔不绝地谈人生，谈。再谈理财，到渠成！你可以跟这几万块钱说再见了。我的小蝌蚪，你这么傻，我真想找个赚钱的工作，或者继承一笔遗产，把你养起来！”

“比如说，嫁个合适的男人或女人，当家主妇。”

婷婷惊讶于自己对克莉丝汀的信任。如果她在行骗，婷婷已经中招了。

“彼此相的，是人。汽修工对名着不冒，可以跟人聊。”

“这样的话，多年的女权运动、女独立、同工同酬，闹到底，还是当主妇更适合我们？”

“所以不能全买期国债，”克莉丝汀总结说，“通胀一来成废纸。”

“我搞这些没经验，要不你帮我打理？随便买票、证券？”

“绝对不行！”克莉丝汀说，“没有比这个更能摧毁我俩的关系的了。”

“不是说所有女人都要当主妇。我是说，好多工作还不如当主妇，没必要纠结。”

关于钱，婷婷一直疑惑。克莉丝汀整天闲游——说是自由撰稿人，也没见她撰过稿，或者为截止日期发过愁——钱却源源不断。家里的装潢、她的衣着都不菲。还带着婷婷胡吃海喝。婷婷工作了几年，也节省，却只有少量存款。婷婷的结论，是伊万的工资全让克莉丝汀费了。事关人家夫妇的财务，婷婷虽然好奇，绝不想动问。

“工作其实都差不多。薪足，工和同事可以忍受，就行了。”

怎么打理自己那存款，婷婷倒是问过克莉丝汀。克莉丝汀跟她说起了魏玛共和国。当时通胀多厉害，一块面包几千亿克鲁纳，人们拿钞票当墙纸。还有勤勤恳恳一辈的老法官，因为退休金贬值，住了贫民院。

谈到工作，婷婷无奈。离开那家科技公司之后，她不确定该什么，在酒吧对付，一晃一年了，仍在倒酒。“我都不喜喝酒。”问克莉丝汀，哪工作更合适，她说：

“有没有人走运，选到了彼此相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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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大学学计算机，读文学名着，然后不远万里跑到国，只为嫁一个汽修工，定居底特律，给他饭、生孩？”

“肯定有。可谁又能这样奢望呢？”

“那么呢？不要彼此相，白到老吗？”

克莉丝汀笑而不言。婷婷又说：

“选尊重你、服从你、信任你理财的。包括汽修工。”

“是的。”克莉丝汀没有说笑的意思。

婷婷暗自觉得克莉丝汀的婚姻并不如意。初相识，克莉丝汀也在独自喝酒。婷婷没问她当时的烦恼是什么。

“当主妇！”

己其实不在乎室友的反应，只是心里藏着一个秘密，压抑了，想找个克莉丝汀之外的人分享。

婷婷从没把克莉丝汀跟家主妇联系上；细想想，她也是主妇，一位洒脱的、谙熟时代的规则、对谁都不弯腰的主妇。婷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