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笑了笑，让佣人把茶收了。棠韫和站起来，走到门的时候，慕云在后又加了一句。

“韫和。”

棠韫和看了慕云一。她母亲对古典音乐的了解远比大多数人以为的要。

然后她端起杯喝了一茶，话题毫无预兆地转弯了。

“你是棠家的嫡女。不什么，先想清楚这个份意味着什么。”

“以前。”慕云重复了这两个字，尾音很轻。

棠韫和沿着走廊往琴房走。脚步稳，呼匀，手指没有发抖。她走完了整条走廊，推开琴房的门，关上，然后在黑暗中靠着门板站了十秒钟。

“嗯。毕竟是哥哥。”

慕云抬起，目光很平静，平静到发亮的程度。

“好。”

净，但有味。你们hendern教授应该不太推荐他。”

“是店主送的，”棠韫和说，“他认识哥哥，说哥哥以前常去听这张。”

慕云知了什么？还是慕云只是在试探她知什么？

“韫和，你和你哥最近怎么样？”

表面上这是一个再正常不过的问题。一个母亲问女儿和异母哥哥的关系，关心的是家和睦、兄妹洽，是棠家作为一个整对外展示时需要维护的门面。

“小时候哥哥就被送走了，也没什么机会亲，”棠韫和的语气里加了一无所谓的松弛，“这次在多多待了那么久，才算真正认识他。”

这句话有太多解读方式。可以是对她即将去茱莉亚独立生活的叮嘱，可以是对她社圈选择的提醒，也可以是——

“嗯？”

“他对你一直很上心。”慕云说这句话的时候嘴角也在笑，弧度和棠韫和的几乎一致。母女两个坐在对面，像两面互相映照的镜。

“你现在跟他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亲。”

慕云不咸不淡嗯了一声，低注视着杯中的茶汤。建盏的釉面把茶汤的颜映得更了，几乎接近黑。

“晚上你爸爸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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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云年轻时也学过钢琴，准不算众，但足够让她在任何音乐话题上不怯。这刚好够用的知识储备是慕云上最让棠韫和警惕的特质之一：她永远知得比你以为的多，但绝不比她需要的多。

她唯一确定的是，慕云的雷达已经开了。至于雷达上显示的是一个模糊的光还是一个清晰的廓——这决定了一切。

但慕云问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目光从茶杯上方越过来，稳稳地落在棠韫和脸上。这目光的停留让棠韫和想起hendern教授审视她弹琴时的神：不是在听你弹了什么，是在听你没弹来的分。

棠韫和没有让自己的表现任何裂。

“你大了，有些事妈妈不会一直盯着你。但你要记住一件事——”

“好的呀，”棠韫和把杯放来，一个恰当的微笑，“在多多的时候他对我很照顾，回来之后也是。”

她不确定。

“我知的，妈妈。”

“你是棠家的嫡女”——这句话的重落在嫡字上面。嫡是相对于庶而言的。慕云在提醒她的份，还是在提醒她，不要忘了棠绛宜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