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一板一递一剑。

室不大，陈设简素，靠窗一张榻，榻边矮几上搁着茶盏与几卷书册。窗半开着，竹影映在窗纸上，随风轻晃。榻上斜倚着一个人，上盖着薄毯，手边搁着一卷翻到一半的医书。听见脚步声，他抬起来，雪初这才看清他的模样。

雪初迎上去两步，唤了一声：“叔公。”

雪初望着她，料想这便是向柔盈提过的白芷了。白芷生得秀，眉目清澈，看人时安安静静，却让她觉着像隔着一层散不开的雾，一望不到底。

她偏过笑着看他：“到时若真有对不上号，叫不称呼的，不是还有你在旁边提醒我吗？”

沉归鸿的面白得近乎透明，颧骨微凸，颌因消瘦而线条分明。然而他的眉目却生得人意料地好，眸清亮，既有沉家人的骨相，又有久病之人的清减与疏

他伸手覆住她的手：“你如今还有许多记不起，要应付这么多人，我怕你平白累着自己。”

沉之衡见他走了，又跑去丛边寻那只狸猫。

语毕，沉静川便转背着手，微跛着步了院门。

院不大，墙角一排修竹，台阶上坐着一个白衣少女，量纤细，正低剥着香榧。她两指一掐，香榧的外壳便裂开来，再稍加搓，果仁便一颗一颗落旁的碗中。

两人将沉之衡给碧芜，沿着石径往山庄走去。一路越走越僻静，两侧的竹林也愈发茂密，将日光遮去大半。走到尽时，前豁然开朗，一矮墙横在面前，墙爬满青藤。

他转对侧的沉睿珣：“你去叫王事挑个日，摆几桌席面，把庄里的人都叫上，正经替她接一回风。山庄这几年了些新人，也该让他们认认人。”

沉睿珣笑了一声，转向雪初：“我今日还要去一趟问竹斋。四叔先前差人传话，说想见见你，你若愿意，便随我一去吧。”

沉睿珣走到雪初侧，陪她在廊坐：“小初，你若是觉得太闹，或是心里不愿，我稍后便去回了叔公，只说你需要静养。”

沉之衡依言重来了一遍，果然平稳许多，脚也不再虚晃。

沉睿珣凝视了她片刻，眉宇间的隐忧慢慢散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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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睿珣推开院门，惊起一只雀鸟，扑棱着飞上墙。

院中那只狸猫尾一甩，窜上了墙，沉之衡仰着脖瞪，气得直跺脚。

沉静川打量了她一：“这几日养得如何？”

沉静川看着，眉峰微动：“手腕再沉一寸，盘要稳，别全靠手臂带剑。”

沉静川微微颔首，转而将目光投向廊的雪初。

雪初应。她先前已听他提过这位四叔。沉归鸿是沉沧舟最小的儿，生来弱，早年曾被断言活不过三十，如今年过四旬仍好端端地活着，倒成了采薇山庄医术的活招牌。他住在山庄最偏的别院问竹斋，不问世事，只闭门读书，山庄中的医书、藏、佛经，几乎被他翻了个遍。

雪初应：“劳叔公记挂，已经好多了。”

白芷侧引路，走在前面，脚步极轻，裙摆也不怎么晃。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来，先看了沉睿珣一，又看向雪初，目光停了片刻，才起福了福：“少主，少夫人。”

“倒是比从前会说话了。”沉静川神稍缓，“既然回来了，也别总在幽意居里闷着。”

雪初反手握住他的手：“我总不能因为不记事，就一直躲着不见人。我知叔公是特意费心替我张罗。既然早晚都要见，倒不如借着他给的这个台阶，正好多认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