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清楚，柳章不会找她报仇。

“陛，臣恳请辞去太傅之位，离京归隐。”

这番话，是当初她在大慈恩寺对着柳章排位所说的，他怎么知的？

如今，她成了“君”，他不得不跪。

李元昭左手撑住，右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紫檀木桌面，问，“太傅是在怪我，对你太过残忍？”

这个任命乎所有人意料。

况且朝中缺人，正好需要一个他这样的主心骨，帮她稳定朝局。

李元昭凝视着他低垂的。

柳章跪在御书房中央，声音平静得听不绪。

而她，也不想再杀他一次了。

特旨追封沈旭为汝王，享太庙。

这可是大齐第一位异姓王。

连沈初戎自己都到意外。

间就活跃了起来，个个争先恐后，在御前极力表现。

之前杀他，不过是需要防范陈砚清这个危险，而如今，杀他意义已经不大。

连带着沈琅已被追尊为圣武昭烈皇帝，沈氏一门竟了一帝一王。

“既不敢，”李元昭的声音冷了去，“为何不敢抬看朕。”

而接而来的帝后大婚与新科考，瞬间冲散了变留的霾，让大家都开始期待起来。

说真的，李元昭和柳章都不是一般人。

他的求，就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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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章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绷了一瞬。

一个杀了他全家，再见到他时，竟没有一丝一毫的自责和后悔。

一时之间，沈家俨然成为大齐除皇室之外最显赫的家族，其风光远胜从前任何世家。

所以郑文恺生前想象中那些“朝局动不安”“女帝男臣不和”的场面，本没有发生。

是他当时就在大慈恩寺？还是陈砚清告诉他的？

所以，她挽留了。

“天地君亲师”，老师，自不必跪自己的学生。

京中的禁军、金吾卫全由了洳大将军统领。

沈旭的葬仪一过，沈初戎就接到李元昭的旨意，命他即刻前往幽州，接任其父生前的都督之职，执掌边防十万大军。

一个被她杀了全家，再见到她时，依旧意翻涌，不可自。

等李元昭再次想起陈砚清来，已经是十天之后了。

“为何突然要辞官？你若走了，朕边又少一位能担事的大臣。”

才发现他乌黑的发间已掺了几丝银白，那是她从未注意过的沧桑。

发引之日，禁军手持白幡，肃立旁。

李元昭在龙武门外见到他那一刻，倒有一丝惊讶，因为她自始至终都不知，柳章竟然还活着，甚至活在她的底。

如此赏罚分明，恩威并施，朝臣们对这位新君的治国手腕愈发信服，百姓对天更是拥有加。

送葬队伍绵延十里，哀声动天，肃穆悲壮。

他顿了顿，才缓缓开，“臣所言，句句属实。”

柳章依旧跪着，“陛能力超群，皇位稳固，江山安泰。想来，臣已发挥不了什么作用了。”

彼时她正坐在延英殿理着叛后的一堆烂摊，还是柳章的求见，才让她分神想起了陈砚清。

但惊讶过了便过了，他死了对她而言就是死了，活着那便还活着吧。

之前，柳章作为她的师傅，是从未跪过她的。

柳章，“臣不敢。”

可不知李元昭对他说了什么，他没有丝毫犹豫，三日后便轻装简从，毅然北上赴任。

与逆党场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沈家的荣。

动的朝局，终是稳稳地过渡到了李元昭手中。

柳章终于抬起了，认真，“臣从未曾怪过。相反，看着殿一直守着自己的，走到今天，臣……很开心。”

京中大小官员皆着素服相送，两侧更是站满了自发前来送行的百姓。

皇上虽未亲自席吊唁，但也是给足了沈家面。

李元昭放了手中的笔，抬眸看向他。

李元昭盯着他，“那太傅为何又要帮陈砚清呢？”

“太傅，你从前，是从不会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的。”

经此叛后，这位女将军的领兵才能有目共睹，所以不是军中还是朝中，对此安排都没有异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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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旭的葬礼却办得格外隆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