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习惯是最可怕的东西，当“女掌权”从惊世骇俗变为习以为常，一切阻力都会在潜移默化中消解。

往后能否重回京城，还得靠着崔士良周旋，此刻自然是半句怨怼也不敢的。

牢的卢远穿着灰败的囚服，发散，脸上沟壑纵横，早已没了往日尚书大人的面。

如今能保住一命，只判放，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就这般，在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中，开设女恩科一事，竟轻飘飘地落了定。

他当然明白这话的意思。

满朝文武中，唯有苏清辞看透了这背后的意。

乡野村落中，有女自发结社，互相切磋学问。

至于这个说法，民间到底认不认，那是后话。

她们的一生，似乎只有讨得男喜，才有路。

崔士良的目光扫过他的狼狈相，冷冷：“卢大人，明日就要上路了，有些话，我得跟你说清楚。”

因着打了胜仗，吐蕃要遣使求和，百姓们自然天鼓舞，哪儿还纠结二皇、柳太傅一事，圣上既然给了说法，大家也就慢慢不再议论了。

这女恩科，多半是公主一时兴起的噱，闹不什么风浪，倒不如卖圣上一个面，省得在喜庆日里怒龙颜。

可此刻，女恩科的消息像一曙光，照亮了她们从未敢想的路。

“我…… 我明白。”他急忙保证，“此事是我一人所为，与崔相，与二皇无关。”

“古生女，之瓦，明卑弱，卧床。”

这看似只是给女开了一踏权力场的小，实则是为殿登上那个最位置，一夯实基。

这世间的女本就没有路，未嫁从父，嫁从夫，夫死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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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士良这才满意地，语气稍缓，“你放心，我已替你安排好了。黔州那边，有我安的人照应你，不会让你去挖河、筑路的苦役，会给你寻个清净地方养着，衣无忧。”

消息传，天哗然。

依靠李元昭的年轻臣，自然不敢有异议。

她会登基称帝

卢远被判放至黔州。

当李元昭将国监开设女学，并同开设女恩科的章程呈递朝堂时，竟未引起太大争论。

若天人渐渐习惯了女可以朝为官、参与国政，那么当有朝一日，女问鼎帝位时，反对的声浪便会小得多。

要说他对崔士良推自己来罪一事毫无怨言，那是自欺欺人。

无数有才识的女闻风而动。

圣上亲批，将其定在明年二月，与男闱同科开考，共用一考题，以示公允。

见崔士良来，他浑浊的睛里闪过一丝光亮，挣扎着从草堆上坐起来：“崔大人……”

况且，这些男人或许觉得，自古以来，男读了千百年的书，经史集烂熟于心，女不过是闺阁中偶习笔墨，怎可能在科场上考得过男？

行前夜，崔士良特意到狱中来看望他。

李元佑也因为“御不严，识人不清”，被旨削减了他一半的邑，罚他闭门读书三月，算是小惩大诫。

甚至连一些世代书香的大家闺秀，也向家族提要国监女学求学，备战来的恩科。

老臣们虽有微词，却在圣上一句“此乃天佑大齐，当广纳贤才”的定调，终究选择了沉默。

圣上更是兴致涨，直接令举办庆功宴，邀文武百官共贺。

他看着卢远中重新燃起的希冀，继续抛诱饵：“只要你在黔州安安分分待上几年，等二皇将来登上大位，定会第一时间把你调回来，到时候封侯拜相也不是不可能。你是为了二皇才遭此横祸的，他不会忘了你的功劳。”

崔相一党刚缓过来，此时又怎会主动去扫圣上的兴？

卢远浑一僵，脸上血瞬间褪尽。

可奈何他手中着自己的死，自己不得不从。

若是敢在放路上或是到了黔州后嚼，把这件事事去，留在京城的妻儿老小，怕是命难保。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警告：“到了黔州，嘴最好严实些。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用我教你吧？你那家人还在京城住着，日过得好不好，全看你懂事不懂事。”

或许是喜事太过密集，或许是边关大捷的荣光盖过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