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二人是上铺关系，当真是抬不见低见。

迟野晚上睡觉习惯后背靠墙，他正睡得好好的，床帘突然被掀翻，迟野一惊醒，瞪着大睛，错愕地看向半个探自己床里的邓秩。

迟野扣着宽大的卫衣帽，大半张脸都沉在影里， 眉间裹着一层化不开的困意。走得太急，又担心吵醒室友，迟野忘了罩， 能忍住的咳嗽会憋在腔里， 实在忍不住的，会把卫衣领往上扯到嘴边， 闷咳全堵在布料里。

消息要一传，事要一发酵，同在一个学院，迟野不久后便会知，陆文聿思忖着，要在迟野从别人中听到前，自己告诉他。

他在床上缓了缓神，准备爬楼梯去上个厕所，回来继续睡。

办公室里只剩窗外风树叶的轻响，笔尖在纸页上，陆文聿静静垂眸，拿起签好字的离职报告，谢离开。

周五凌晨，邓秩前一晚去喝的酒，一宿舍就爬上床睡觉了，睡到凌晨三四钟，被憋醒。

晚上喝太多，本就乎乎的不清醒，加上没开灯，房间里不见光亮，一脚踩空，惊呼卡在咙里，慌间，踢踹到铺的床帘。

迟野像一柄收了鞘的薄刃，看着单薄易碎，里却藏着冷锐，刃即封。平时病恹恹懒洋洋，到了真章，不埋怨的是他，扛事的也是他，给人满满的安全。

迟野撩起瞥他一：“说什么话呢，你老实待着，我一会儿去取ct结果，没伤到骨咱俩就回学校，伤到了给你爸妈打电话。”

他双手揣在卫衣前兜，塌着双肩， 领因为前兜有重量而坠，隐约能瞧见凹陷冷白的锁骨，随意岔开， 微微， 漫不经心地陷在铁椅里， 整个人透着一懒得动弹的慵懒散漫。

“那你他妈的倒是动弹啊！”迟野是被吓醒的，心不是很愉悦，见邓秩跪这儿半天了，气不打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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邓秩痴痴：“我……”

邓秩愣了神，脑中忽然冒一个恰如其分的比喻——

邓秩不好意思的，大半夜耽误人家睡觉不说， 还费心帮自己跑来跑去挂号缴费拿药， 想到这里，邓秩愧疚极了， 扭过， 想和迟野再一遍谢， 便被迟野的模样引住了。

邓秩一跪在迟野床上，一撑在地面，整个人半拧成一副极其诡异的姿势。迟野则彻底坐起，正了正斜到肩膀的睡衣，腰以盖着被。

邓秩低垂脑袋，摇摇。

迟野连睛都没睁，淡淡地说：“再说谢你。”

“哗啦——！”

自从了宿舍，邓秩隔两秒就要说声谢，一路谢到医院，迟野听都听烦了，他觉得这是自己应该的，他睡着都应该起来帮一把，更何况他已经被砸醒了。

“平时习惯放右边还是左边？”

邓秩：“……”

迟野：“……”

一直默默站在他后的迟野叹了气， 伸手扶住了邓秩， 把他带去等待区坐。

量

邓秩借酒消愁，喝完吐完也释怀了。

前者睡意全无，后者醉意湮灭。

迟野面无表地看他：“……/你大爷。”

邓秩抿了抿，还是说：“你别我了，回去睡觉吧，今天上午还有课。”

宿舍里，大家都睡着了，只有杜天博打着不大不小的呼噜。

陆文聿这边有多腥风血雨，迟野那就有多岁月静好。

本来，邓秩的心思呼之，迟野想无视都无视不了，不过俩人都是面人，迟野刻意保持了距离后，邓秩也就退在了安全线以外。

不过还是发生了尴尬的一件事，迟野都张不开嘴告诉陆文聿。

二人面面相觑数秒。

邓秩一抬，痛苦拧眉，艰难地气说：“我……脚崴了。”

凌晨三半， 邓秩被迟野背到医院急诊室，值班的医生给他拍了ct，说是等十分钟后过来取结果， 邓秩龇牙咧嘴地作势起。

迟野烦躁地抓抓睡的发，压着嗓，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大哥，你要睡这儿？”

每天上上课，吃吃饭，到时间去个家教，有空就去看看店装修度，还有陆文聿这位家属一边带他吃遍全京宁好吃的饭店，一边答疑各课程问题，大学上得滋又充实。

迟野十分拽地用了自己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