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 i，顾俊，是我，金。”

对面瞬间归于沉默。

他弯腰打开办公桌最面的一格屉，把那张照片拿来，唯一的一张合照，四个人，他本来想把王行裁掉，但想来想去觉得太失礼了，于是折了一放在相框里，跟着他从徐汇到黄浦，一路风尘仆仆，早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小梨仰着脖看黎佳，犹豫着说：“y na is lile pear……”

“是，”顾俊说，用红笔在她脸上画了两大团原红，

“那明天可以一起吃个饭吗？”不是以后，也不是次，而是明天。

顾俊笑了，指挥着机人大队再次反攻，“你还是这么直接。”

黎佳掉画板上的字，这画板是磁的，很方便，一推一拉，白板上的字就被去了，她用笔在白板上写上“张粉红”三个字，握着小梨的手重复写，写满了画板，再掉，让她自己写。

“喂？金，信号不好，我先挂……”

“你还她。”

“没事，”她笑声清脆，“就是跟你说一声，我回来了，国待得太久，有想家，刚好上海这边有个合适的offer，就回来了。”

他拿镜布一掉浮灰，找了个合适的角度重新摆在办公桌上，再打开办公桌旁边的立柜，拿几个机人，他去历史博馆看到的，自己回来用瓦楞纸了几个，装了达，电池，电线和电池接片，还安了开关，会自己动。

他把机人放在《月辉》杂志上，让它们沿着他画红线的那篇文章跑，来回碾压，一旁照片里女人闷闷不乐的脸也很应景，她急，他觉得她应该忍不了多久，很快就会大喊大叫：“老东西你是不是有病！不想看别看！让那破玩意儿踩来踩去是几个意思？”

“粉红，很好，红红火火的，小梨要像自己的名字一样活得红红火火。”

“还有事吗？”

“冲突。”

“我知。”

望着窗外皎洁的月亮小声嘀咕，又白又圆，有什么值得赏的呢？人真是一厢愿的动，看万皆有，不过是自作多。

“嗯，是，就是还在倒时差。”

“还好，有事吗？”

这一次换顾俊沉默，机人大队的铁蹄在文章末尾的作家介绍前戛然而止，她还用自己二十五岁的照片，算她有自知之明，晓得自己现在老了，没看。

第62章

“蛮好的。”

“金，我要陪我女儿。”

“嗯，”对面笑笑，很轻，“看你一直不接电话，还以为你忘了我的电话号码。”

“没关系，慢慢来，会好的。”

“没关系，你可以带上她，我们三个一起，只是一顿饭而已。”

他自娱自乐了好一会儿，呲着牙傻笑，直到电话再次打来，这一次他了免提。

“没忘。”

兰州了雨，沙尘暴后没有一天好天气，一场大雨连着到五号早上才刚刚停，黎佳抱着小梨坐在场上，周行知给这里装了一个简易的秋千，她就这样抱着小梨坐在秋千上晃啊晃，听小梨一个个背她教过的单词：“leon是柠檬，cherry是樱桃，apple是苹果，banana是香蕉……pear是梨，小梨的梨。”

对面无声无息，

“我还她。”

黎佳在秋千上晃，从山上到山一路黄土漫天，到是枯黄的草，低矮的木满了刺，被泥土糊得看不本来的颜，再鲜艳的衣服过不了两天就灰突突的了。

“张粉红。”

“那小梨以后跟大家介绍自己，要怎么说？”

顾俊听到对面了一气，他甚至想象得到她眯起的难以置信的表，势，不容一丝逻辑漏。

“哈哈哈！”黎佳大笑，尖利的牙，“当然不行喽，小梨是你的小名，我们跟大家介绍自己的时候要说大名，你的大名叫什么？”

“最近还好吗？”

“是的。”

“不好意思，金，我要陪我女儿。”

“顾俊，”良久后她再次开，“听说你又结了婚，又……离了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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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吗？”

“顾俊，这不冲突。”

小梨并不算聪明，但很专注，对任何知识，无论是英语，汉字还是算数，就像快死的，浇一，土里的几秒钟之就能把分个一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