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还想教医学？”他声音有些涩，带着难以置信。

他太知了！他这一路走来，求学之路有多么艰难！师门传承的保守与门之见，同行之间的嫉妒与倾轧，为了寻求真知不得不碰禁忌、承受非议的孤独……他没有家室，没有女，最怕的就是自己这一生呕心沥血钻研的东西，最终无人可传，随自己一同埋黄土。

他讲述时，语气平静，但其中细节之惨烈，境之诡谲，仍让闻人鹤听得面数变，忍不住唏嘘叹。

“没想到……这端王竟如此……”闻人鹤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词，“如此坎坷。得罪了中之主，难怪……名声也不大好。”他想起江湖朝野间关于端王“暴戾鸷”的传言，如今看来，恐怕更多是境所迫，有人刻意散布。

“蒙学只是第一步。”林清源中闪烁着炽的光芒，“那只是扫盲，是启蒙。我真正想的，是在宝安城建设一个……一个能系统培养各专门人才的地方！就像一个……大的学堂，还要分门别类。”

林清源见他上钩，便不再卖关，将从王府，萧玄墨和顾衍那里听来的、拼凑往事。

“当然要教！”林清源一副理所当然的样，“我的办学理念一直很简单——有教无类。不限，不论别，不你是汉人、胡人还是其他什么族，只要通过基础的考，证明你有学习的意愿和一定的天赋，就能来学！学成了，通过考，就能去相应的事，发挥所。”

被直接破心思，林清源也不尴尬，反而佯装一副委屈的样：“鹤老，您这话说的……是，我是想。但是另有原因。”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闻人鹤：“鹤老，您是当世杏林第一人，走过的路，见过的病例，钻研的医术，都是无价的财富。难您就不想，把这些知识系统整理来，传授给更多有心学医的人，芳百世成为大雍医学的奠基人？难您就愿意看着自己一绝学，随着您老去而渐渐湮没？或者，只能零零散散地传授给一两个资质、心都未必合适的徒弟？”

“你……你想让我去治端王，不会是……”闻人鹤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激动。

这番话，像一把重锤，狠狠敲在闻人鹤的心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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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尽可能客观的语气讲述来：三皇萧玄弈如何年少英武，风无两；皇后如何视其为中钉；五年前那场意外的战场，那杯掺了人的茶；毒发时如同万蚁噬骨、烈火焚的痛苦；先有剧毒侵蚀经脉，后有重创损毁骨骼；皇帝幸灾乐祸说查无实据，最终只能以意外结案；而被视为中钉的三皇，却从此残废，被日渐冷落，直至放逐北境……

林清源斩钉截铁地接：“没错！我就是想讨他心，让他同意我办学，支持我把这个学院建起来！鹤老，您若能治好他的，便是对他有天大的恩。到时候我提想办学，想请您来当医科的首席教授、院……呃，学科带人，他怎么可能不答应？不仅会答应，还会全力支持！”

渐蹙起，中些许八卦的意味。他行医多年，见惯人心鬼蜮，对廷秘闻也偶有耳闻。林清源这话，几乎是明示了。

闻人鹤开始只是听着，但越听睛睁得越大，尤其是听到“医科”和“老师说了算”时，他端着茶杯的手都微微颤抖了一。

而现在，前这个少年，竟然说要建一个可以系统教授医学、不限别族、让老师自主教学的……学堂？这简直是他梦中都不敢想的景！

闻人鹤瞥了他一，似笑非笑：“那是你对他有利用价值。说吧，在我面前这般拍端王的，绕了这么大圈……你不会是想让我去给他治吧？”

闻人鹤：“略有耳闻，让所有孩童无论男女汉胡皆须学，手笔不小。”

林清源立刻接，语气轻快了些，带着自己人的熟稔：“诶，鹤老您不知，我在这端王手底讨生活，觉着他……还好说话的。没外面传的那么吓人。”

“你的意思是……？”

他调整了一坐姿，神变得认真起来：“您也知，我在宝安城办蒙学的事吧？”

他伸手指，一样样数着：“比如，专门研究机关械、改良工、建造房屋桥梁的工科；研究经史文章、治国方略、律法制度的文科；研究治病救人、药理病理、人奥秘的医科；还有研究万之理、格致知的理科……每一，都设置专门的课程，聘请专门的老师，学生可以据自己的兴趣和天赋选择方向，钻研。在那里，教什么，怎么教，很大程度上，老师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