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由抖了一，语调也忽然急促起来。

陆宵：“听说是一场战事？”

“于是臣说，‘我参军……是为了陛……’”

“朕没有质疑过你的真心，朕只是疑惑，就像你曾经用朕父皇欺骗自己一样，你是不是，又把自己骗了。”

“臣的心里升起恐惧、迷茫……甚至开始怀疑，真的有人期待过你吗？有人注意过你吗？也许你明天就死去，都不会有人发现呢？”

“可北固城离京城太远了，臣的消息也断断续续，直到后来才知，其实先皇已经驾崩，当今的陛……是先皇的亲。”

“甚至臣还从途径的皇商手里得到一张模糊的画像，上面有着一双柔和的……”

“你仰慕朕的父皇时，为朕守着北固城，你喜朕时……暂且先说是朕吧，为朕抵御北戎，无论哪缘由，朕都是受益者。”

“只是朕怕你自己都分不清。”

“臣突然开始惶恐！因为臣发现，臣已经记不得陛什么样了，臣本想不他的笑脸！尽臣一再努力，也只能想起一个跨剑的影！”

“又听闻当朝陛格宽厚，对臣贴，对人亦十分宽容。”

“可那时，当他们问臣时，臣却忽然不想让他们知臣是如此可怜。”

“臣本不敢承认这个事实，于是开始疯狂地探听关于陛的消息。”

卫褚，“一场很惨烈的战事。”

“大队已经撤退，茫茫山野中，只有臣与数不尽的尸，臣再一次的，被抛弃了。”

“尸横遍野，焦肢断臂，腥臭的血污浸透土地，和硝烟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臣从死人堆爬来的时候，前就是这副恍若地狱的场景，当时臣十六岁。”

“臣想过很多的人和事，最后，每一段都让臣或自卑或难过，只有那一天，臣的泪有人发觉。”

“是。”卫褚摸着腰侧的一小块白玉，“但是……臣并没有被找到。”

“臣终于能够用一些随风而来的只言片语，将那个影填充凝实。”

“离那条商路最近的城池是，北固城。”

“当时新朝初定，北固城正在征兵，臣觉得，有吃有住，总比落街好，于是报名伍，一开始，因为臣既瘦弱，年龄又小，便只能些跑买菜的小事，后来军中事发现臣会写字，便给臣安排了文书的工作。”

“只有臣，听着这些话，却不知臣有什么可惦念的，臣孤一人，也没有人在乎，军饷于臣不过是一顿酒。”

“‘陛？’他们哄笑，并没有当回事，可是臣却牢牢记住了这个信念，告诉自己，对，这个答案并没有错，是有人期待着你的，期待着你的军饷、你的军功，你并不是一个无关要、可以被随意抛弃的东西。”

“于是臣开始幻想，如果有一天见到陛，他会对臣说什么？夸臣的英勇，臣的聪慧？还有那张脸上……一个微笑，那张脸笑起来一定、一定……”

“臣只迷茫了一瞬，便笃定的告诉自己，他既然是先皇亲，那肯定与先皇一模一样。”

他闷闷：“陛知不知，臣是如何与义父和楚云砚失散的。”

他抬看向陆宵，“臣听闻当朝陛手段狠厉，清除党，血浸透了午门。”

卫褚听懂了陆宵话里的意思，不免有些失落：“陛这么问臣，看来是臣得还不够好。”

卫褚想了想，叹了气：“也不怪陛怀疑……毕竟臣也没跟陛说过。”

“臣只能靠自己，一路乞讨、偷盗……最后被人牙抓住，在他们想把我卖到关外之时，逃了来。”

陆宵却比他还要疑惑，“朕想问你很久了，那天过后，你就开始对朕奇得好，你在看谁，你自己能分辨得吗？”

“他们有人为了娶媳妇；有人因为老母重病；还有人因为家中实在揭不开锅了，只能来给家里减少些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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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陷于回忆，“臣渐渐都有些忘记曾经在起义军中发生的事了，直到有一天，同帐的战友聊起来，说，什么时候发军饷，说，要给家里寄多少钱……”

陆宵：“很好了。”

陆宵拍了拍他的手，安：“镇国公和楚云砚回去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