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闻相府。

缠绵方歇，卫弛逸餍足地贴着闻zi胥，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对方一缕散落的长发。闻zi胥却罕见地有些走神，目光落在帐ding朦胧的绣纹上。

“怎么了？”卫弛逸察觉到他心不在焉，抬起tou，xia颌抵着他肩窝，“还在想朝上的事？陛xia今日……”

“无事。”闻zi胥打断他，侧过shen，指尖抚过卫弛逸英ting的眉yan，仿佛要确认什么。这张脸，rong合了卫家人的英俊刚毅，却又在某些角度，隐隐透chu一丝……不该属于卫家的轮廓。以前只当是肖母，如今再看，那眉yan深处的神韵……

他闭了闭yan，将翻涌的思绪压回心底。还不是时候。

“弛逸，”他忽然开kou，声音带着事后的微哑，却异常认真，“若有一日，你发现自己的shen世，并非如你一直所知那般……你会如何？”

卫弛逸一愣，随即失笑，带着dian刚被满足过的慵懒鼻音：“zi胥，你今晚好奇怪。我当然是卫家的儿zi，我爹是卫宾，我娘是……” 他不以为意地阐述着。

闻zi胥没有解释，只是深深地看着他，仿佛要将他此刻的模样刻ru心底。“是啊，无论发生什么，你都是卫弛逸。卫家的荣耀是你挣回的，你的路，是自己走chu来的。”他停了停，转而问，“弛逸，你如今最大的念想是什么？抛开yan前琐事，你最想zuo成的事。”

“这还用问？”卫弛逸不假思索，yan中瞬间燃起熟悉的、属于将领的锐光，“自然是练好兵，攒足粮草军械，有朝一日，堂堂正正打过北境去，把苍月人赶chu四城十六郡，用我手中枪，替我爹、替寒关枉死的弟兄们，把丢掉的疆土一寸一寸夺回来！”他说得斩钉截铁，随即又有些埋怨地看向闻zi胥，“你不是最清楚吗？还问。”

“嗯，清楚。”闻zi胥指尖轻轻拨弄着他汗湿的额发，语气平和，“那之后呢？收复了失地，雪了耻，报了仇，之后你想zuo什么？一直守在边关，zuo龙国的龙骧将军？”

卫弛逸被他问得怔了怔。之后？他想了想，很自然地回答：“之后……看你怎么打算啊。你要是还想留在龙国辅佐陛xia，我就继续当我的将军，作你的左膀右臂。要是……要是你想回离国了，”他声音低了些，却更jian定，“我就跟你一起走。你去哪儿，我去哪儿。将军不当了也行，反正……我永远跟你在一起。”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无需多虑的选择。

闻zi胥心中微震，一gunuanliu夹杂着更深的涩意涌上。他沉默片刻，才缓缓dao：“那若是……有比当将军，更能让你施展抱负，甚至……能让你站在更gao的地方，从gen本上决定这片土地未来走向的位置呢？”

卫弛逸困惑地眨了眨yan：“更gao的地方？你是说……像你一样，当丞相？我可不行，那些弯弯绕绕的文书政务，我看都tou疼。”他摇摇tou，随即又凑近些，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难daozi胥你要给我封个离国驸mazuozuo？让我替你去守离国边关？”

闻zi胥看着他清澈透底、毫无杂质的yan睛，那句几乎到了嘴边的、更明确的试探，终究还是咽了回去。他轻轻摇tou，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意味难明的弧度：“说笑罢了。睡吧。”

卫弛逸“哦”了一声，虽然觉得他今晚格外奇怪，但温存后的倦意上涌，他也懒得深究，习惯xing地抱着闻zi胥寻了个舒服的位置，咕哝了一句“你也早dian睡”，呼xi便渐渐平稳悠长。

闻zi胥回抱他，听着他均匀的呼xi，在黑暗中睁着yan，良久，才几不可闻地低叹一声。

那一声叹息，轻得像羽mao，却沉得坠ru无边夜se，了无痕迹。

秘密之所以是秘密，是因为知dao它的人，都选择了沉默。先帝龙允珩知dao，卫夫人知dao，或许……那个一直潜伏在暗处的长公主也知dao。而他现在，成了另一个知晓秘密的人，却背负着守护与抉择的重担。

他想起另一件几乎被人遗忘的旧事。gong中那位几乎毫无存在gan的四皇zi，龙璟秀，生母是个卑微的gong女，生产时便血崩而亡。龙璟秀自小ti弱多病，沉默寡言，在gong中如同隐形人，若非年节gong宴需皇zi列席，几乎无人记得他的存在。

一个近乎完mei的“容qi”，一个被精心准备好、随时可以用来“替换”的皇zishen份……

闻zi胥gan到一阵寒意自脊椎升起。卫夫人当年，究竟怀着怎样的绝望与决绝，才布xia这样一场瞒天过海的“狸猫换太zi”？而龙允珩，默许甚至协助了这一切，又是chu于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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