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俩说完话，崔观澜已经垂眸，沉沉睡去。他睛生得极好极狭，角因病挂着些微红，像极两尾振翅的凤羽，有无声的嘶鸣伴随凤翅清啼。

崔文衍找了个垫拍了拍，试了试，这才在崔观澜后，让他舒服一些，这才：“温家书局被砸，这是母亲娘家的产业，理说，我们这些继的，也应该帮衬帮衬。但这个李三刨……不吃。”

毕竟得开门生意，没有牌匾可不行。

等他拎着灯笼，踏着薄霜回到屋的时候，见妻柳闻樱正在灯着睛。

这书中的女人认为与夫君行敦之事，竟不是为了责任，不是为了生儿育女，而是为了……愉悦？

崔文衍与之从小青梅竹，不介意柳闻樱的伤疤，主动求崔牧定这门亲事。柳掌院因此对崔文衍这个女婿十分满意，认为他完全不以丑来论女，是当世难得的好男儿。

么小活计，需要费力又不讨好的，我还时常会去坡街找他呢！他就喜那没钱又磨人，费力又讲究的玩意了。怎么了，你问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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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闻樱没有读过这本书，又不想落众位夫人之后。她素来是个表面乖乖女，心却极为叛逆，偷偷命心腹侍女翘翠去书局中买了这样一本，趁着丈夫不在，想要随意翻阅几页，没想到越翻越罢不能。

方才她正在读一本话本，讲述一位妇人的丈夫不能人之后，她竟……主动去寻觅相好之人。那格之鲜活，勇气之震撼，行动之果敢，令她咋到说不话。

“那是他和离的前妻，在西区拉纤保媒赚得盆满钵满。李三刨原本铺是租来的，他挑剔客人挑剔活儿，立什么三刨三不刨的规矩。最后房租都快不起了，还是这个冰人娘直接砸钱把这间铺面买来，了李三刨的房东。李三刨对她虽然态度恶劣，两人打打闹闹还能因为女儿在一起吃饭，过日，也是坡街的一桩奇谈。”

她觉得，那书中的每一个字，字字砸心中潭，激起一小朵。

“我今日去，见到一个冰人娘……”

“没什么。就是……近些日大家都行的话本。我觉得凑趣的，随便拿来看看。”柳闻樱帮他顺势接过外袍，脸微红，一只手背还压在脸颊上，红霞翻涌。

见丈夫回来，柳闻樱忙把一卷书搁置在枕一旁，披了衣裳榻迎他。

京中的贵女圈，不论什么聚会，暗中都拿这本话本的故事细细讨论着。

原来崔观澜的侧，有一卷看了一半的书，书中夹着一方戒尺书签之用。

柳闻樱两个月前嫁崔家，是翰林院学士柳掌院的次女。据说她书如命，书成痴，但凡明州城有何新书新作，柳闻樱必将买书读之。因为嗜书如命，她曾在夜间看书时，被烛火在小臂上烧了一条一尺的难看疤痕，导致极难说亲。

随着字与字的结合，句与句的行文，行与行的表达，潭中轰隆跃了一独角的犀，它噗嗤噗嗤着气，着一只漉漉的

崔文衍像个老父亲一般，帮崔观澜调整被角，又突然哑然失笑。

她此刻脸颊通红，只觉得这屋里的炭火烧得她浑绵绵，像一团还没圆的酿团，想要一双手，立刻上将她放在案板上，搓圆扁，就能散发独属于天的香甜气息。

崔文衍说完，叹气：“实在不行，我找个木匠，仿造以前的那一块，个以假真的不就行了？”

崔文衍挪开书和戒尺，轻轻放置在一旁的几案上，背过，轻轻熄蜡烛后方才离开。

“也只能这样了。”

“在看什么书？这么晚了，小心把睛看坏了。”崔文衍解外袍。

崔观澜把今日李三刨拒绝温氏书局修编额的事缓慢又费力地说了。

只是崔文衍调任工后，前往湄岱河去督办修堤坝，这一去就是三年，耽误了两人原本定的亲事。直到崔文衍二十二岁，柳闻樱二十岁的时候，两人这才完婚。

这个二弟！如此守规矩，明事理，可未免……也太过老成持重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