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破了。”他仰起，望向遥远的彼岸。

“刘将军。”

“替我看看明天的太吧。”

以上，存档。

“……好看。”他说。

……

听到乔伊的死讯，人们里闪过一丝沉痛。

小时候，他喜太，也相信明天。后来他见过很多个没有太的明天，也很久没有想过日这件事。

向着一个英雄。

“刘将军……”

“联合政府前线指挥中心，全人员。”

耳麦里的电声渐渐微弱，通讯开始不稳定。源的虚无正在吞噬最后的信号。

“愿翟星的太，照常升起。”

给我……总算至少送了一颗到你们手上，这东西可以跨越维度。我兑换的东西也已经给苏明安了，总算完成了任务。”

向着一个选择了向前而未能折返的军人。

刘家和抬，望了一。幽蓝的光正从裂隙中源源不断地涌，不是被篡改亿万年的人造穹，那是无数亿年的恒星光芒，穿越漫光年，终于落在这颗星球上。

看见罗瓦莎的蓝恒星，他想起了翟星的太——孤独地燃烧了四十六亿年的恒星。位于太系的正中央，现在每一个普通翟星人习以为常的早晨。

“是的，苏明安斩开的。”

信号断了。

记录。

杨旭指挥官于世界游戏第十三试炼结束后，在执行“恶母神唤醒”任务途中，于源区域失联。经确认，已无归队可能。

“我小时候，父亲带我去看海。”杨旭说，“黄昏的时候太落去，天是金红的。我问父亲：太去哪了？他说：太不会消失，太明天还会升起来。一天又一天，东方的太永远会冉冉升起。”

战场边缘的临时指挥室，指挥中心大的全息屏幕前，联合团派来场的将军、参谋、通讯兵、技术员……无论军衔低，无论隶属哪一系，此刻全面朝虚空，右手齐额，目光凝肃。

无论是在得以归队的人中，还是在永远掉队的人中。

追授联合政府一级战功勋章。

“我在。”

他忽然很想知，在主神世界，联合政府指挥中心的窗外，现在是什么时间。是黎明，还是黄昏。

愿翟星的太，照常升起。

嗓音平稳。

其在任务期间表现英勇，守军职至最后一刻。

刘家和没有说话，人们都没有说话。谁都知这是杨旭最后的告别。

标准的、一丝不苟的军礼。

——明天，太照常升起。

外界，刘家和摘了军帽。

“是真的。杨指挥官……还有什么需要转达的吗？”

“……好。”

明天会是什么模样？会是什么颜？

“在。”

“全起立。”

“向杨旭指挥官——敬礼！”

“那个天空才是真的吗？”

他回礼。

十七年了。从军校到战场，从翟星到世界游戏，从一次次撤退到这一次不再回。他的姿势从未改变。

无论是在被伪造的穹之，还是在真实无垠的宇宙之中。

“后来参了军，很多年没有认真看过日了。”

杨旭想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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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是苏明安带来的……亦或是所有人一同见证的。那个斩破虚假的第一玩家，他会将黎明带给所有人。

刘家和顿了顿：

衣料，鞋跟并拢。整齐划一，静默肃然。

灰虚无中，杨旭的边缘更加模糊。

“杨旭收到。”他说。

杨旭缓缓直腰背，抬起一只透明到几乎看不见廓的手。姿势是标准的，与他年轻毕业时的模样别无二致。

灰蒙蒙的虚无中，杨旭闭上。他的意识开始消散，像墨滴清，缓慢地、温柔地化开。没有痛苦，没有挣扎。他渐渐觉不到自己的四肢、躯、心。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遥远，像风即将止息前最后一阵轻颤，目光依然平静，依然是一个军人执行最后一次任务的神。

杨旭躺在黑里，神很专注，像要将这一刻烙脑海。

向着一个在源漂永远无法归队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