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她被喝酒的姜宝打，晚上委屈地走了几公里来到南村。她营养不良，个也小，小小的人拍着沉重的门，边拍边哭着喊外婆。

“姜清？”

闹闹的葬礼，女孩静悄悄地靠在角落，像一只没有人注意的小狗。

大开的堂屋正中间摆放着一棺材，里面有个女人在大声哭丧，拿着一个话筒，像唱山歌一样，边唱边哭，富有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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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姜清也如老人所愿，没有再回来。

她年纪大了，又是个女人，小时候护不住自己，之后护不住女儿，老了护不住外孙女。她希望这个年轻的女老师能带着外孙女走大山，永远，永远不要再回来，

上一世听见外婆去世的消息时，姜清哭得很伤心，那些外婆对她的好和历历在目，可是恨也在无时无刻地刺痛着她。

重生回来的姜清循着记忆里的路南村，哀乐声传来，姜清轻轻抬，看见远的二层小洋楼上挂着的白布。

棺材是打开的，外婆静静地躺在里面，面红，面容安详。

外婆开门把女孩带屋里，屋里还坐着舅舅舅妈，他们的小儿盘坐在沙发上，抬瞥了女孩一，“客人来喽。”

棺材前面放了一张木桌，桌上着大蜡烛和明灯。天暗了，有风厅堂，烛火明灭，烛光落在姜清侧脸，忽明忽暗。

小村不是个好地方，更不是个适合女人生存的地方。

泪痕，不久前才被吓哭过。

一秒，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她抬手掉泪，问：“着急从学校回来，还没吃饭吧？”

到了午吃席的时候，唢呐的师傅们去院里吃饭，跪拜哭丧的亲戚也都走去。姜清慢慢站起来，挪步到棺材前。

如同曾经怨恨世界为什么不是黑白分明，那时的姜清怨恨为什么对一个人有的同时恨也存在，为什么人会痛苦。

算上重生前的时间，她已有十八年没有来过南村。除了被简文心带去的那一次，和外婆的最后一次见面是在姜清十一岁的时候。

老人上穿了一新衣服，白的发也被好好的梳起来，脸上化过妆，虽有些怪异，却也有几分像神采奕奕的老太太。

“外婆？”女人想了想，恍然大悟，“你是姜宝闺女啊？”

她仰看着夜空，漆黑的幕布上挂着几颗星星，她好像一个浪人，从一个地方浪到另一个地方。她没有家，无可去。

已经是午四了。

烈的汽油味在车弥漫，姜清拉开窗，带着草木气息的风来，想吐的冲动得以短暂抑制。

是还没吃，但姜清也不太有胃，“不用了，舅妈，你忙你的去吧。”

姜清记忆犹新。

她在堂屋找了个凳坐，斜靠着灰白的墙，静静地看着那副棺材。没多久就开始敲锣打鼓，唢呐声把棺材前的蜡烛烛光险些震灭。

姜清往前走，被一个穿着围裙的女人拉住，她扫了一姜清的校服，问：“你是哪家的孩？”

姜清辗转好几趟车后，终于来到了南村。

姜清蹲在门前的台阶上，心想着等他们吵累了，外婆会给她开门的。

可是没有，吵架声平息之后，门外的姜清听见哭声，那是个小男孩的哭声，舅舅的儿不知为什么哭了。

她听到外婆跑过去哄他，“幺儿”“宝宝”“乖孙”地轻柔哄着，最后是“乖孙，带你去睡觉好不好”。

刚走堂屋的舅妈瞧见姜清，有些意外，她上前抱住姜清，嘴里说着：“多可怜的闺女诶，从今天起就没有外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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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清从小耳朵比较，在吵闹声里她的耳嗡嗡一阵，她悄悄推开门到屋外透气，接着听到有人叫她：“小野！”

女孩应声回，门里男孩吐的脸。

穷苦人家的小孩最懂得察言观，小姜清立即察觉里面的人好像不是很迎她。那天晚上外婆和舅舅舅妈吵了一架，久积累的恶意正好借此发来，到最后变成了声音的较量。

老人笑了一，被层层挤压的眶里盈满了，她说：“小清，去了，就永远不要回来了。”

姜清指了指棺材：“里面躺着的是我外婆。”

姜清被遗忘了。

外婆家住在南村，离小村几公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