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漾的视线被泪彻底模糊，看不清一东西。他只能徒劳地受着掌心那冰冷的，受着韩缪覆在他的手背上的双手，受着他牵引着自己，将剑尖缓缓抵住他心的位置。

利刃穿透血的声音，在死寂的空气中清晰得令人心发颤。

“阿漾……”韩缪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更多的血沫。梦境与现实不断替，只一个晃神的功夫，他就又认不得阿漾了。

“你杀了白良弼……”那双温和的睛里，如今只剩令人心碎的哀伤。

云漾的脸在模糊的视线中逐渐清晰。依旧是那张他眷恋到骨里的面容，却苍白如纸，再没有了往日里的灵动。

云漾看着他，嘴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发声音。他只是那样静静地看着他，手指一描摹他脸颊的廓。

然后，他握着云漾的手，猛地向前一送！

只是这一次，却被一双微凉的手轻轻住。

肩的温度在迅速失，侧是另一冰冷的躯。世界仿佛骤然被空了所有声音和彩，只剩无边无际的冰冷与死寂。他又是一个人了。

剑柄脱手，他接住了韩缪前倾的。

他最后地看了云漾一，仿佛要将他的模样镌刻灵魂，哪怕魂飞魄散，也不愿忘记。

他望向虚空，嘴轻启，一声极其轻缓的旋律，从他涩的咙里断断续续飘了来：

“噗嗤——！”

对不起……还是让你走到了那个结局。

这是他一手创造的角，是他亲自选择的人，他不能睁睁看着他再次步万劫不复的结局。

韩缪愣愣抬，看着近在咫尺的脸，中涌大颗大颗的泪，混合着血，狼狈不堪。

“阿漾……对不起……”

泪无声淌，声音嘶哑，不成调。

不知抱了多久，云漾终于动了动麻木的肢。

杀了他，杀了韩缪，让他死在这里，死在自己手中，总好过让他彻底疯，屠戮无辜，背负更的罪孽。

云漾晃了晃，站稳。他面无表，神空的如同死，一步一步，朝着韩缪走去。脚的泥土沾满了白良弼尚未涸的血迹，粘在他的心底。

云漾嘴上说着：“我要杀了你。”可是他的语气，表，和那颤抖不已的双手，将他的绪全展在外。

的泪滴在地上，渗透泥土里。

他起将白良弼的尸抱到侧，又调整了一姿势，让韩缪冰凉的脸颊靠自己的肩窝。一只手抚过白良弼已然沉寂的耳畔，另一只手轻轻拍着韩缪的脊背，仿佛他们只是睡去，仿佛还能被唤醒。

他松开了钳制着云漾的手，将他的骨一寸寸全接上，甚至把他带到韩缪面前不远的距离，才松开手后退一步，仿佛在看一场期待已久的戏剧：“去吧。”

他的被钉在灵剑上，脑袋垂在云漾的肩，温的躯正以可的速度迅速变得冰凉。

云漾浑剧震，瞳孔骤然缩，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咙里。温的溅到他的手上，脸上，带着重的铁锈味。

于是他再次依照本能捡起剑，毫不留向自己的躯去。

一双黏的手掌包裹住云漾的手，手心被行打开，一个。

韩缪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僵，中的光芒如同风中的残烛，摇曳着熄灭。覆在云漾手背上的力一松开，最终无声落。

韩缪半跪在血泊中，膛剧烈起伏，中不断溢鲜血。有先前打斗所受的伤，也有方才挣扎在梦境中，为了清醒过来的自残伤。

那，让韩缪濒临崩溃的心神慢慢镇定来，竟然获得了一丝短暂的清明。

我答应你。”

“黑黑的天空低垂……亮亮的繁星相随……虫儿飞，虫儿飞……你在思念谁……”

“阿漾……对不起……”韩缪脸上挤一个极淡的、混杂着血污与泪的笑，“帮我……解脱吧……”

他看到云漾在他面前停，缓缓俯，制止他自残的动作，另一只手抚上他沾满血污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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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漾呆呆跪在原地，维持着那个被引导着刺的姿势，一动不动。

是韩缪的灵剑。

“阿漾，”韩缪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一奇异的温柔和解脱，“别哭……看着我。”

云漾泣不成声，所有的伪装和决绝在这一刻土崩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