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缪拿着衣的手悬在半空，呼都已经停滞了。

云漾心俱疲，又哭了好一阵，早就昏睡过去。韩缪将他抱到床上时才发现云漾并未穿鞋。

屋烛火噼啪作响，将三人相互依偎的影映照在墙上。

白良弼适时走来，看到这场景，便用气音对韩缪低声说：“盆给我吧。”

他抱住云漾，两人隔着一层被褥贴在一起，受着彼此的存在：“师父，早安。”

“师父……”韩缪的声音涩而沙哑，“别害怕，我来了。”

“好。”韩缪应，把云漾扶起来，又在他腰后了个枕：“先靠一会儿，我去给你拿衣服。”

韩缪的心脏狂起来，几乎要撞碎骨。他看着云漾低垂的侧脸，看他散落在肩的乌黑发，看他纤睫投的浅浅影，一的涌遍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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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缪在他耳边轻声问：“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没有刚睡醒时的迷茫和捂住，有的是韩缪带给自己满满的安全和踏实。

他设想过无数次两人重逢相见的场景，预演过无数可能，却从未想过师父会如此平静，甚至带着一丝羞赧地对他说这样的话。

前的青年形, 棱角分明, 神明亮炽，盛满了就要溢的担忧狂喜，以及不见底的心疼。

韩缪，将盆递给他之后便转坐到床沿，借由烛火低看着朝思暮想的脸。

云漾浑一震，猛地抬，透过朦胧的泪, 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 几乎要将他的灵魂其中的眸。

云漾的发并未束起，而是散在肩。尤其在这几日玄霄对他心的折磨与摧残，云漾形消减不少。此时他靠在床默不作声的安静模样，远远瞧上去，不知的还以为是这人家从哪拐回来了一个貌但孱弱的小娘。

“晚安，明天见。”

“韩……缪……”云漾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发不音节，泪却得更凶了。他想说什么想问什么, 可千言万语堵在间，只剩泪和断断续续地泣。

这一觉云漾直接睡到日上三竿才悠悠转醒，他迷迷糊糊睁，目便是韩缪那张放大的面孔。

“既然是侣，那便不要再喊我师父。”

门被合上，白良弼端着盆去，屋只余两人。韩缪用视线仔仔细细描摹着云漾的眉，好像怎么也看不够。

烛火烧到最后逐渐熄灭，屋陷了一片昏暗，韩缪靠着黑暗遮掩，偏在云漾的脸颊轻轻落一吻：

韩缪将那节布料开，把自己的手放在云漾的双手之间让他握住，同时俯，用鼻尖轻轻蹭着他：“你不答，我便当你同意了。”

他动作一顿，打了一盆来将云漾的脸和手脚都细细过一遍，用棉被妥善盖好才端着盆准备蹑手蹑脚去。

不是师徒，是侣。

他抬起手，轻轻抚上云漾的脸颊，略带薄茧的大拇指收着力，轻轻摸索着微凉细腻的肤。

云漾接过衣服，抬看着他，突然：“你以后不要叫我师父了。”

韩缪很快拿来一衣递给云漾：“委屈师父先穿这个，过些时日我再去镇上给您添置衣。”

结果刚一转，就觉衣摆被什么东西扯住，阻拦他不让他离开。

云漾埋在他颈窝摇摇：“我想去走走，晒晒太。”

这两个词在他脑海里轰然炸开，像一片绚烂的烟，给他带来一阵无法置信的眩。

侣……

云漾回抱着他，贪婪地嗅着他上的气息。

“师父，我想通了，我什么都不要了，我们三个人找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离牧云宗远远的，过我们自己的日，您觉得怎么样？”

阿漾……

他回，见云漾依旧闭着，眉却微微蹙起，一只手无意识地死死攥着他的一片衣角，又因为他刚刚妄图离开的动作让床榻上的人觉到了不安，云漾便侧过蜷缩起来，把手中的那截布料怀中。

不等韩缪回应，他微微偏过，声音轻了几分，却字字清晰：“叫……阿漾吧。我们既已决定相伴，又……又有了肌肤之亲，在修真界，这便是结为侣了。”

云漾沉浸在久违安逸的睡眠里，没有回他，但因为到了熟悉安心的气息，他皱的眉渐渐舒展，手上的动作松了些。

是韩缪，是不再隔着记忆的真正的韩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