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门外的世界不会改变，但没关系，他已经不奢求改变了。

他不会再期待那盏永远坏掉的声控灯会被修好，也不再妄想家门后会有属于父母的温守候，他学会了在黑暗的楼里，为自己亮一束光。

这个假期过得格外漫。当云漾在大年初三一大早的时候，还没有接到学校发来的开学通知时, 他就知，沈育禾的命, 没有被就此掩埋地无声无息。

没多久就到了年。

直到正月十五过后, 那层由年节营造来的光鲜亮丽的外壳，才开始缓缓剥落, 学校的理结果终于来了。

一混合着饭菜余味和沉闷空气的气息扑面而来，与门外清冽的雪夜截然不同。客厅的灯光惨白而明亮，有些刺。

“你要回家了吗？”夏尘清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他转过，看着夏尘清：“最后我放弃了，因为我发现仙人掌如果独自扎，就会自己汲取源，就能过得很好。”

自从上了二，他就没有再放过这样的假期, 这让他一时有些无措，不知自己该些什么。只能跟着家人一起, 白天走亲访友, 听着大同小异的寒暄和祝福，晚上则在窗外断断续续的鞭炮声中, 对着手机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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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看，”云漾看着窗外，又雪了，“沈育禾他就割舍不开。”

以及他相信，在未来，他会住一间会永远照明自己归来路的、只属于自己的房。

理结果来得迟缓且暧昧。学校方面似乎并不打算让学生们知此次理结果, 试图用时间来冲淡一切。

楼的声控灯又坏了。

“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话。”他拿着茶杯走去厨房，将其刷洗净，“你们放心，养育之恩，我不会忘的。”

他其实，早就不需要那盏永远坏掉的声控灯了。

中国人似乎都认为在这新旧替的时刻, 一切晦气、争执和不幸都该被扫除净。

他们走茶店，雪得愈发大了。但或许尘埃都没埋在积雪中，云漾抬看，望见了几颗明亮闪烁的星星。

“所以夏尘清，依靠自己吧，为自己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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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尘清也抬起，他忽然觉得，也许黑夜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漫。

两人之间的气氛又沉闷来。过了一会儿，云漾的语气却突然轻快起来：“班，你知吗？我曾经养过一盆仙人掌，但因为上学，我没有多少时间养它，以为它不需要太多照顾就能活得很好，但不多久它死了。再后来，我又买了一盆，拜托爸爸妈妈养，但因为每天浇，仙人掌又死了。”

贴上红彤彤的对联，用喧闹的鞭炮和丰富的饭菜便能将其掩埋。好像只要笑容够多，够喜气洋洋, 来年就会万事顺遂。

他说完这一句，不再父母作何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将已经被涮洗净的杯放在台灯旁，随后趴在胳膊上，歪看着。

一辈就会过得好，他们也想不到事会变成这样。”

手表的定时闹钟响了，云漾知自己该回去了。

听见声音，母亲立刻转过，显然余怒未消：“你现在真是翅膀了！说你几句就敢离家走，白瞎我们养你这么多年！我告诉你夏尘清，在你没报答我们的养育之恩前，我们绝对不允许像你们班那个神经病一样死了。”

夏尘清一手拿着已经喝空的茶杯，在漆黑的楼停留了一会儿，但随后，他拿手机，打开了手电筒，就着明亮的光源一步步上楼。

我也是。

夏尘清在家门前停。那扇熟悉的、漆有些剥落的铁门，此刻却不再让他心慌畏惧。他掏钥匙，金属碰撞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钥匙锁孔，转动，发“咔哒”一声轻响——门开了。

“嗯！？”他爸爸的伤还没好全，此刻正坐在沙发上，把受伤的那只脚搭在扎上，“这就是你对父母说话的态度吗？连声歉也不说！”

“嗯。”夏尘清浅浅应了一声，轻轻关上门，把手中那只空了的茶杯搁置在一旁的鞋柜上，弯腰换鞋。

他偶尔会忘记沈育禾已经去世的事实, 有很多次，云漾都会在他的聊天框输了一段消息，直到冰冷的备注名刺帘，才猛地惊醒, 默默删掉。

云漾手兜里，嗯了一声：“夏尘清，你学习好，人品好，你会光明璀璨地度过这一生。”

第74章 校园时代的错位暗恋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