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庞的声音低哑去，带着经年累月的疲惫与沧桑：“阿漾……我的孩，如今都比我们最后分别时，你我的年纪还要大了……”

直到最后一页，在那些那些人命，毒的计划，谋求的至宝中，有三个字直愣愣闯封渡的视线。

他所以为的背叛是假的。

潘庞看着封渡瞬间被空灵魂的模样, 脸上那报复的快意如同般褪去，只剩无边无际的空茫与悲伤。他眨了眨，一滴泪毫无预兆地落：“阿漾……现在想想，那年我们一起偷溜去看的杂耍，其实一都不好看……”

“云漾”

他从不无辜，他是着鲜血大的恶鬼。

他抬手覆在封渡青暴起的额角，潘庞的话语和纸上的罪证几乎要把封渡的血和灵魂都凌迟殆尽。

是他毁了他的经脉, 断了他的骨, 把他终日囚禁在那小小的榻上他本应该是受人敬仰的侠客。

“目的都是夺宝，杀人灭族只是他们为了封锁消息顺手而为。”潘庞嗤笑一声，“顺手，那几百条人命对你们封家来说，不过顺手！”

封渡没有理会他的嘲讽。他目光死死锁在那三个字上，脑中浮现的, 却是云漾服丹药, 剧痛过后，趴在榻上说的“从未”二字。

“他……”潘庞珠微微转动，涣散的视线落在虚空一，“他脱，脑袋又灵，每次云叔只要教他一遍剑法，第二日他就能完完整整练来。他不读书，在私塾里像个猴儿似的，半坐不住。小时候先生来授课，他人能乖乖在椅上，魂儿早飞到不知哪条街上去了。”

原来是抢来的。

他一直恨错了人。

封渡伸手接过，潘庞受到他指尖接到自己的那一小片肤一片冰凉。

“他小时候，是什么样？”

“真言丹”他无意识地重复这三个字, 声音涩。

他喃喃声，声音里是无法抑制的、破碎的颤抖。那勉维持的、死寂的平静假象，在此刻被彻底撕碎，底汹涌的、足以将他吞噬的绝望漩涡。

潘庞从里面拿来了几张有些泛黄但保存完好的纸，递到封渡前，：“看看吧。”

他看见了好多熟悉的东西。儿时随手把玩的夜明珠，是屠尽陇城陆氏后从祠堂撬走的镇宅宝；练剑时磕碎一角的玉，是无氏嫡孙的周岁礼；甚至他十岁那年重病时，父亲喂他服的“祖传灵药”，药引竟也是无辜之人的心血。

第48章 我被灭门仇人养大了

潘庞的每一句话，都在封渡已然崩塌的世界里，勾勒另一个他从未了解过的云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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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庞先是一怔, 随即想起了什么，嫌恶地皱了皱眉：“这东西本是他们在一个医毒世家抢来的，倒是与你们封家那些毒龌龊极相——服用者若说真话便如万蚁噬心, 疼痛难当，若是假话则安然无恙, 哼！真是挑拨离间的一把好手。”

他所以为的仇恨是假的。

墨的毒蛇在前扭曲翻涌，最终幻化成一张张扭曲、痛苦、充满怨恨的面孔，无声地尖啸着，将他死死缠绕、拖拽。封渡竭力控制自己颤动不止的，那些他曾引以为傲的家族底蕴，原来每一寸都浸透着无辜者的鲜血。

原来他早就把真相完全告知，是他一直不肯信，还在苦苦寻找他认为的“真相”。

潘庞嘴角扯一抹冰冷的、带着重恨意的弧度：“怎么？封公是想效仿令尊, 将这龌龊手段也用在谁上？”

封渡已无心理会他的讥讽和嘶吼。他低，目光扫过纸上密密麻麻的罪证。那些黑的字迹仿佛活了过来，扭曲蠕动着，化作无数条毒蛇，吐着猩红的信，带着蚀骨的寒意，向他迎面扑来。

到了此刻，两人之间那复杂难言的关系已不再重要。大的悲恸如同实质，沉甸甸地压在心。供台上的烛火不安地跃着，在墙上投晃动扭曲的影，一如他们此刻支离破碎的心境。

洋洋洒洒数十张纸，记满了他曾经引以为傲的家族的累累罪状。

云漾飘在封渡侧，同他一起看向那个册, 当初知真言丹真假颠倒的药效时，他还当那是封家的东西, 却没想到他们连这毒的东西都抢。

“真言丹是什么？”

个藏在神像后的暗格悄然打开。

当时他只觉那是彻骨的冷漠与欺骗, 是云漾对他十年真心的践踏, 原来践踏真心的，是他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