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云漾才沙哑着声音问：“你今年多大？”

他没有任何犹豫，脆生生回答：“您救我命, 又教我武功助我复仇, 是我的恩人！”

云漾定了心神, 再次睁，眸中只剩韧冷厉。

他伸手，在黑暗中缓缓抚上封渡的发，那冰凉的让封渡不自觉瑟缩了一：“我教你。”

他心无比煎熬，大的悔意攫住了他。他不想培养另一个自己了，他太清楚整日活在仇恨中的滋味。将这无辜的孩拖仇恨的渊，与当年的封阁昌有何区别？不如就此终结。

话未说完，云漾猛地咬住牙关，将后半句咽了回去。

什么？封渡猛地抬起，看着垂眸俯视他的人。

他再次攥拳，猛地挥！就在拳风即将及的刹那, 床上蜷缩的影似有所，无意识地抬手一挡, 指尖堪堪过云漾的手腕。云漾只觉得手臂一麻，那凝聚的狠劲竟像被戳破的气球般, 瞬间消散无踪。

好像真的好像

他打开房门，看着跪在地上的封渡。

云漾从咙里溢一声低笑，那笑声涩、破碎，带着一近乎失控的嘲。

风掩明月, 小小茅草屋里失去了唯一的光亮。视觉被剥夺，其他官便变得锐, 云漾只能听到封渡略显急促的呼声。

云漾不答话，封渡也不离开，两个同样执拗的人谁也不愿离开。

云漾半边脸隐在黑暗里，靠着月的光亮，他看见蜷缩在床上的封渡，那没有安全的样，真像曾经的他。

封渡睁开，迷迷糊糊地脱而：“——恩人？”

“我叫云漾，从今天起，不要叫我恩人。”

封渡被这声吼吓得一颤，手指无意识地绞了衣角，随即又直地跪了去，声音微微发颤：“可您救了我…您教我武功让我报仇…你就是我的恩人。”

房门被扣响，封渡的声音透过门稳稳钻云漾的耳朵里。

“恩人，我一定不给您拖后，您别不要我。”

——若你知我就是害你家破人亡的凶手，还会跪在这里，叫我恩人吗？

“别叫我恩人！”云漾猛地捶向地面，木屑刺，鲜血蜿蜒而，“我不是你的恩人！”

——是他亲手放的火，是他封死了所有路。

门外，封渡仍固执站着，声音低低的，带着几分不安。

“那我怎么称呼您？”

——这是报应吗？还是老天的一场玩笑？

“恩人！”

云漾猛地一，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连呼都滞涩起来。他并不回话，逃也似的奔回自己的屋。

“恩人？”他喃喃重复，底血红，“若你知…若你知…”

第29章 我被灭门仇人养大了

云漾闭上，耳边全是封家满门抄斩的惨叫声。

“我爹常教导我滴之恩涌泉相报, 您与我有大恩，从此以后, 哪怕您让我去死, 我也绝无二话。”

先杀了封渡，然后就原本的打算，自我了结。

“恩人，您怎么了您别生气，我，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沉睡了过去。房门被打开，一双脚悄无声息踏西厢房的泥地上，慢慢靠近倒在床上的封渡。

“是。”封渡毫不犹豫，稚的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我要亲手杀了那个灭我满门的仇人！”

“随你。”他让封渡起来，睛一瞬不眨看着他，“你要报仇。”

黑暗中床上的少年人看不真切, 只能听见前人用颤抖的声音问：“你叫我什么？”

“恩人”

“云漾。”

封渡简直就是曾经死在灭门当晚的自己，走过奈何桥，跨过鬼门关，投胎转世，又回到了自己面前。

封渡腰起床，鞋也不穿，“咚”的一声闷响，膝盖结结实实磕在地上, 带着不容置疑的决。

“十一。”

把屋门阖上, 云漾背靠年久失修的木门，缓缓落在地。他屈膝抱住自己，屋了蜡烛，微弱烛光盈盈照在青年上，将他蜷缩的影投在斑驳的墙，随着轻微颤抖而晃动。

云漾心如死灰闭上，他从没有任何一刻如此相信命运。

云漾垂在侧的手慢慢攥，他猛地挥一拳，却在距离封渡太半寸的距离骤然停住。

云漾咬着，拳开始抖动，几次都碰到了封渡的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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