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小满，以后不能再给你弹钢琴了。”

窗外寒风卷, 把其中一个奖杯刮倒在他的脚边，云漾回神, 挂环上的绶带迎风飘着，卷上他的脚踝。

“走吧。”

他侧突然跟上来一个人，那人握住他的手腕沉默不语和他一起走，云漾皱了皱眉，手腕无法愈合的刺痛顺着神经传便全各，侧人似乎意识到什么，握着手腕的手往松了松，隔着袖攥住云漾的手掌。

“还有这个玩，你说你最喜他，哥哥知你在安我，只是家里不剩多少东西了，哥次来再给你带其他的。”

家早已散了。这世上，还记得他们的人，恐怕只剩他自己。所谓的归，也不过是求个心安。找一个山清秀风好的地方葬，总比摆在那个狭小的租屋里无法土为安要好。

云漾垂眸，鸦睫在他投一小片影，他抬脚登梯，虚弱地一走三。

随着车门关上的轻响，一滴泪毫无预兆地落，砸在手背上。他宽大的手掌捂着脸，微微颤抖，哽咽偶尔从指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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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漾缓缓跪在墓前，用袖轻轻拭着墓碑上的浮尘。然后，他从背包里取钢琴比赛的金奖杯，和一个颜已经斑驳的旧玩。

云漾一家人的墓在石阶的左边，姜尚段在右边，而凌序站在阶梯中央, 抬看着耸立在最正中央的祭拜台, 陈说的声音让他回神，他接过陈说递来的包抬脚走上去, 里面是带给三人的香和纸钱。

两人慢慢走台阶，在路过那排墓碑时，凌序的余光里看见了那原本应该熠熠生辉的奖杯，现在却因为划痕和蒙着的灰尘而黯淡。

曾经凌序本不在乎这些, 自己将来不定哪天就技不如人死了，尸一定会被那些人拿来愤，土为安他没奢望过，也不信有什么来生。

他的罪孽早就无法洗清了，他如今甚至不敢睡觉，只要他闭上满脑都是几年前云漾拿着汽朗地的笑，与抱着小满尸撕心裂肺的哭喊叠。

起初，凌序本不敢靠近云漾，只能依着他的意愿，两人分住在公馆的两端。然而每个无法眠的夜晚，对凌序都是煎熬。直到那个晚上，他在院看夜景时偶然抬，心脏几乎骤停——天台边缘，那个单薄的影正迎着烈风，仿佛一秒就要坠落。

云漾没有理会他，也没有力气甩开被握着的手，他撑着膝盖慢慢走着，旁人也步步陪着，终于走到了三人的墓地。

当时的凌序立即启动了公馆最级别的防御，用最快的速度堪称把云漾从天台上拽来死死地禁锢在怀里。

至于自己——

火光摇曳中，凌序第一次如此虔诚地祈愿——假如真的有来生，就请拜托让他自己地狱，换得他们永世的安宁吧。

当初凌序小心翼翼对他说要将两人的骨灰葬在青福地时，他没有任何异议。

寒风过墓园, 云漾的思绪却飘回了那个早已不成样的“家”。

第23章 总裁的替白月光

【宋红翠老人之墓】

“家主。”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 除了挡在镜后微红的眶，一端倪都没有。

他跪在蒲团上, 纸钱一张一张扔炉，火将薄薄的纸舐净，只留了黑的灰烬。

那影只穿了一层薄薄的睡衣，赤脚踩在天台的栏杆外，任凭烈烈的风撕扯他的衣襟，澄澈的月光撒在他上，勾勒他近乎透明的廓，仿佛要随风飘散。

——连死都不能死，更遑论死后的自由。

不远, 陈说默默将纸钱投火中，火焰跃, 映照着他镜片后微红的眶。他仔细摆好贡品, 轻轻拂去碑上的落叶，完这一切, 才沉默地走到凌序边。

家歪歪斜斜，衣柜里的衣服都被扔在床上地上，床底也被他们翻了个遍。那些被小满掩盖了好几年的秘密大喇喇躺在云漾的面前, 奖牌和奖状撒了一地，奖杯零散在房间的各个角落。

过了多久，凌序听见旁边的关门声——云漾了车。

云漾和左一已经去车上等着了，车门朝凌序的方向敞着，他一转，便看见云漾苍白的半张脸隐在厚厚的黑围巾里。

车窗外，云漾站在青福地的石碑前，初冬的风掀起他的发梢，他仰望着前漫的石阶，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多年前和、小满一同为父亲扫墓的影。

【先弟云辞满之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