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家老板是个打扮时髦的女人，她说：“亲的，你的画很漂亮，但是市场上不行这风格了。”

她拍拍手，怒冲冲了茶餐厅。

“非常抱歉，因为市场原因，您的作品不太适合我们……”

蒋妤呆住。

终于有人对她的艺术展现了兴趣。对方是个人买家，自称姓刘，尤其喜那幅描绘落日熔金的。蒋妤血槽又满，觉得知音来了，立刻邀请对方面谈。

蒋妤最终还是把画砸到刘先生脸上了，因为对方瞧她愣神，得寸尺想摸她小手。

蒋妤醒了，天还没完全暗去。她眯着半支上半从床柜摸矿泉，又握住手机一同捞到怀里。

她睡着了，她又梦了。

蒋妤听得一愣的，她差就要把画扔在刘先生脸上。

蒋妤回了个问号。

联姻的好是，钱多到不完。

“亲的，您的画可以在小圈里当个好，但没有市场。”

“蒋家的！”

她不仅砸了，还骂了。她这人不时撒泼掀桌是有一手，专挑人的肋戳，把刘先生骂得狗血淋，最后还来了一句：“穷鬼，买不起就不要来我这里丢人现装阔佬！”

梦境里是小时候，她在前跑，蒋聿在后面追，她爬上树，蒋聿也爬上树，她揪住蒋聿的发，蒋聿骂她死八婆。她想从树上来，蒋聿一把将她拉住，两个人一起摔在草地上，她崴了脚，蒋聿摔掉了一颗牙。

第三家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外地人，他用普通话说：“你这个画得很好，但是我们不收。”

“抱歉，您的作品有些，嗯，不够象。我们不收。”

之后的话，蒋妤没听去。

【nnie】：「niel，嚟玩啊？我收到风，骁爷喺海上搞个船p。」（niel，来玩呀？我收到消息说骁爷在海上攒了游party的局。）

归结底都是市场原因。

她回：「不去。」

失意而归，回酒店的路上她顺带将那副装裱致的落日熔金手一撂扔了街边垃圾桶。

画廊被拒，她在中介也同样受挫。

手机震了一，是nnie发来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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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谈地是一家茶餐厅，蒋妤赴约时特地穿了条新买的裙，画好光油装裱好，小心翼翼抱在怀里。茶餐厅里冷气很足，刘先生是位在冷气里冒烟的胖，啤酒肚着桌角，地中海发型油光锃亮。

【nnie】：「切，反

坏是，三个老婆和六个儿。

蒋妤的总统房换成了便宜一倍的普通房。

蒋妤开门见山地表达了意愿，然而刘先生是个非常传统且没什么艺术细胞的人，他很快也单刀直，他有三房太太和六个儿。他说自己家大业大，喜投资年轻人，见蒋妤是个人胚，有意与她联姻。

她不死心，接着第四家，第五家，第六家。得到的答案惊人地一致。

【nnie】：「就系澳门过嚟嗰个杨骁咯，之前蒋少生日会见过。人哋你名要你到，过嚟啦，比面好喔？」（就是澳门过来的那个杨骁嘛，之前蒋少生日派对见过的。人家名要你到场，过来吧，给面好不好？）

她越想越气，在街上大喊：“你们都是蒋家的狗！”

外面光大好，她却觉得委屈得很。她知这委屈不是给刘先生的，是给蒋家的，尤其是给蒋聿的。为什么他就不肯放过她？为什么非要把她当成工？为什么她要因为钱而受这委屈？

天地间好像只剩她一个人。

他见到蒋妤，睛一亮，招呼她坐，目光在她脸上和上逡巡，看她的时间比看画得多。

市场原因。

蒋妤想起来了，一个断眉的男人，年纪轻轻就成了杨家话事人，祖籍据说是在东南亚，笑起来像只狐狸。她记得她与此人无甚私。

没有人回应她。